四叔作为“保镖”失了职，面上也挂不住，就铆足了劲把锅甩到李青和李顺上。泥人也有三分土，李顺被指着鼻子骂，就是脾气再好也来火了，他横了四叔一眼，又把李青叫上牛车，挥起鞭子就要带着人走。

        李有田见情况不对，走上来打了个圆场，又跟李顺说：“顺兄弟，你看这事情还没解决，人也是李青推的，你现在走是不是有点不对啊。”

        “李有田，咱们都是莽村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儿子有病我自己知，不用你们在这指着我们父子俩鼻子骂，我现在就带着我儿子去镇上自首，让警察看看判我们多少年！”

        这话说的已经很不留情面了，李有田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不可能就这么放李顺和李青离开，但在场的都是莽村人，真撕破脸了说不定会影响他以后当村支书的投票结果。就在这时，上还漉漉的李响站了起来，他拧了拧衣服上的水，跟李有田说：“有田叔，这样吧，我跟李青关系好，我陪着顺叔，先去镇上把这几桶鱼卖了，再去医院给李青再开点药，路上我也劝劝顺叔。”

        李响一向聪明懂事，是李山放出话来说就算砸锅卖铁都要一直供着上学的未来大学生，李有田想了想，也觉得这样理不错，就让李响陪着李顺父子俩先走。牛车走了两三米远，李响也没敢回看，就听见风里似乎传来李有田的声音，恶狠狠地说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进了咱们莽村的东西，死也别想离开莽村。”

        牛车的速度不快，车上的三个人也一直不怎么出声，只有李青偶尔说几句摸不着脑的怪话，又从兜里掏出皱皱巴巴的糖纸，往装满了鱼的大木桶里。等到了李顺一直卖鱼的鱼货市场库房，三个人才松了口气，把木桶推倒，出藏在里面的人来。

        半赤的高启强从满地活鱼里站起来，仿佛重获新生。李顺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又把备好的干净衣服递给他，让他赶紧坐客车离开。高启强也不再多说，郑重其事地给李顺磕了个，换上衣服上草帽就要离开。

        李响也知这一别大概就是永远，他有些不舍，但也知轻重，犹豫了半天才跑过去，凑到高启强耳边说：“高启强，等我以后当了警察就去找你，你千万别忘了我，还有你给我折的千纸鹤和锡箔玫瑰。”

        “我肯定不会忘的，李警官。”高启强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他冲着李响眨了眨眼，又说：“你是我的大恩人，等你来找我的时候，我送你一枝纯银的玫瑰。”

        李响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他错过了上班打卡，手机上警队同僚的未接电话排了一长串，直接把他给吓神了。他摸了摸旁边已经凉透的位置，也想不起来高启强是什么时候走的了，只记得昨天晚上高启强被他得什么都不出来了，只能用肉乎乎的大夹住他的腰，里气地他赶紧结束，说女已经被他了，接下来几天都走不了路。

        想起昨晚的种种，李响心里又是甜蜜又是苦涩，甜的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跟高启强有亲密接，苦的是高启强到最后都没想起李顺和李青曾经救过他的事，连那支锡箔玫瑰都忘了。不过他又摇了摇，叹息自己的无可救药，明知高启强在他面前一直在撒谎，却还是忍不住相信他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