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过多杂乱到几乎爆炸的记忆里，高启盛记起这是高启强给他买的，仅是高启盛、或者说他们的房子。

        摔下去时疼吗？已经记不清了。高启盛记得自己是有些怕的，谁会不怕死呢？但为了哥哥，他什么都愿意。

        要是他在就好了，他永远会站在他哥边，十八层地狱也陪他哥走过去。

        高启强死后高启盛以为自己同样该离开这个世界，但他猜错了。许是没有牵挂，他开始不受控制地游到各地，高启盛看见更多事，逐渐变得疲惫混沌，他的意识已然模糊，五感丧失，最终他猜测自己或许没有下辈子、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高启强的手抚上他的脸颊，低声像是说给弟弟又像是说给自己，“小盛，你还有我啊，我就你一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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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很痛，高启盛还是捋出点东西，他答应下，在记忆里翻出几个名字告诉他哥，他哥了他的脸，走出房间打电话去。

        可惜天地神佛不应许，他只能飘在高启强旁。见他哥平步青云，一路坦，也见他哥高楼倾塌，人走茶凉。

        趁高启强给他点面的空档，高启盛发出一条短信。

        这个罚确实足够痛苦。

他问还是说了。

        “没有了，哥。”太久没说过话以至于高启盛差点咬到自己的，他用手撑着，靠墙坐起来。

        以灵魂状态四游地太久，高启盛痛裂直接昏迷过去，真正有较为清醒的思维，应该到第二天正午了。

        他这条命还能有点用。

        结婚当天高启盛没去，他不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可一阵阵地疼，他怕自己的信息素失控暴份，便躲回旧厂街的老房。喝得醉了抱着他哥的旧衣服，仿佛回到过去。结果是高启强在半夜赶回老房，被带着老茧温热的手掌拂过脸颊，高启盛想或许该早点利用这被他视作累赘的别，将他哥永远捆在自己边。迟了，迟了。

        愤怒吗？当然愤怒。他哥独自抱着相册发怔时高启盛气自己让哥难过，所有人都走后高启盛更是看谁都恨。他舍不得他哥这般。

        恐慌感和被抛弃感让他惶恐许久，在郊区这栋别墅出现后达到峰，不过他哥没有要求他搬出去，只是偶尔他们才会来这里休息一晚，又让高启盛喜悦――这里的空间和时间独属于他们，独属于高启强和高启盛。

        高启强坐在床边注视着他，高启盛喜欢这种全然的关注。他已经很久没有被哥哥这样看过，毕竟他哥无法看见魂灵，只能看着相片。

        高启盛跟在他哥边，什么都看到了。

        停顿片刻后，高启强看着他的眼睛，“你把中间人的名单给我，我把他们理掉，还有那些剩下的货也是，千万别碰这些东西了。缺的钱哥现在还不能全补上，但哥会给你想办法的。”

        想到这里，高启盛突然落下泪来。

        生锈的大脑开始运转，高启盛从这几句话中抓住自己所的时间点，是他哥第一次发现他贩毒的时候。重生前他坚持要将货卖完，结果让李宏伟那个傻x扯下水，给他哥带来天大的麻烦，最后用自己的命填补。

        “小盛。”高启强的声音有点干，“小盛，你还有没有什么事瞒着哥？”

        好吧，我现在在哪里？

        可当高启盛睁开眼前，他先闻见曾经刻在骨子里，哪怕后来被消磨大半也记着的气味。

        起初高启盛很不高兴，觉得他哥想赶他走。那时高启强和陈书婷结婚，他已觉得自己如同外人般被他哥隔离出小家，你我相伴渡过最苦最卑微最肮脏的时光，你拉着我拽着我背着我托着我，现下却要将我抛弃。

        “我突然很想你二哥，要是阿盛在就好了。”

        TBC

        高启盛闻着空气中稀薄的海的气味，感到一丝安心。

        心甘情愿用自己的血肉骨命给高启强搭起通天阶梯，高启盛只想他哥能步步登高，直上青云。料不到死后他却像鬼般停留在这世间。

        发现自己能跟着哥哥时高启盛不知自己该不该高兴，能从不知哪路阎王神仙手里抢来时间还是值得庆祝的，可人这种生物骨子里有着私与贪婪，高家被得无法无天的小高总的血肉骨更皆被浸染透，起初跟随在哥哥边已然欣喜若狂，久了却又想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