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居高位少有人给他难堪，外人甚至认为高启强在Alpha里算是脾气好的。高启强觉得可笑，冷眼瞧着没有辩驳。

        高启兰赶回来是在高启盛的葬礼时，高启强那段时间的记忆里并没有高启兰，或者他本没有注意到任何人。他将所有人赶出去――这是多余的，因为没有谁可以独走进海洋。

年，怎么会不清楚？只是他们之间总无话可说。

        他曾经引以为傲被克制的极好的信息素不经意地填满整个空间，带着无法估量化为实质的粘稠痛苦。高启强独自一人待在阿盛边，泪水从眼眶落，像是全的水分皆要尽。

        高启盛摔下去，拽着高启强腔内的肋骨心脏淌了一地。

        可人很多时候没办法到完全公平，就像长在右边的心脏，高启强承认自己的心是偏的，他更爱高启盛。

        三人于同一个子孕育出的血脉纠葛下，在吃人的世界里遵循着森林法则，汲取贫瘠土地充满杂质的养分，艰难地相互依偎长大。

        在社会里摸爬打的高启强哪有尊严和面子可言，那些别的Alpha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对他来说一文不值。它们被扔到地上踩进泥里，高启强能对任何人低下弯下膝盖，因为它们带不来钱，喂不饱肚子。所以没关系，只要能保护好他后的小盛和小兰，他怎么样都没关系。

        直到一切归于沉寂，高启强那双干泪水的眼睛终于看见高启兰，两人相顾无言。

        脆弱的、柔的Omega。每每闻见高启盛上若有若无对Alpha来说十分甜美的信息素，看见高启盛仰着朝他笑得青涩，高启强摸摸弟弟，那时的他对Omega的境认知模糊，却已隐隐忧虑。他怕弟弟被人欺负，怕哪天这么乖巧懂事的小盛被人偷了抢了，怕自己没本事保护不了弟弟。

        起初高启强担忧过高启兰是否会成为Omega，后来一直没有迹象，他猜可能是Beta，也算松了口气，普通点好的。直到十八岁左右高启兰分化为Alpha，高启强的心绪就更放在弟弟上。

        他没办法不偏心。

        多了就习惯了，尊严被他量化，这些利益需要吗？足够吗？需要也足够，那就换吧。

        父母离开时高启兰还太小，高启强为了三人的生计一直在外打工，小小个的高启盛踩着凳子照顾着更小的高启兰。后来家里条件虽然好了，高启强能陪着他们的时间依旧不多。高启盛则可以帮上更多忙了，他打理家里的琐碎，同时教小兰读书题，陪小兰玩，用自己稚的肩膀帮助高启强撑起这个家。

        这是无法剪断的纽带。

        即使他会为此对小兰感到愧疚，但感情不可控，高启强无法抑制自己。

        贴着棺木，脸颊和双手是冰冷的感，他不明白原本温热的、柔的、鲜活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高启强不能接受，他拒绝接受。前半生拆骨割肉、竭尽全力疼爱的孩子当面跌落，用命溅出的血花将他腐蚀到无完肤。翻来覆去地喊着其中之人，曾经相的一幕幕也走灯般在眼前掠过，高启强仿佛同样栖于黑暗狭小的棺材中，悲凉从骨里钻出，冻结肌肉与血。我也该被埋葬，他想。

        但是高启盛分化成了Omega。

        高启强自然爱他的弟弟和妹妹，不可否认，无论高启强对陈书婷、对高晓晨、对这个小家抱有怎么样的感情，他心里真正的高家，依旧只是那个旧厂街由高启盛和高启兰组成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