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威尔撑着说。

        单调重复的声音让威尔有些恍惚。他了一个有些奇怪的梦。他感觉自己难以控制自己对食物，尤其是肉的渴求。威尔梦到了之前被他们猎杀的鬣狗，它们瞪着血红的双眸，看着他们如同美味的点心，尖利的牙齿之间滴落下银亮的口水，“嘀嗒……嘀嗒……”

        鬼使神差一般的，威尔咬上了汉尼的胳膊，他的眼底泛起血丝，理智快要离他远去。汉尼的鲜血从他的齿间渗出来，充斥着血腥味，但他很喜欢这种味。

        “汉尼？”紫夫人有些诧异，“你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

        汉尼原本应该是右手的位置，此时只剩下一个空的衣袖。威尔不敢去回想，他害怕自己梦中的场景是真实发生过的。

        “你受伤了？是你杀了那些人吗？”紫夫人温柔又悲伤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汉尼不问还好，他一问威尔便感觉刚刚还的隐痛慢慢变成了刺痛，随着他的脉搏一下下地动，将痛觉无比清晰地传递到他的神经中枢。

        “当然不是，”汉尼示意威尔看靠墙的右上方角落，有一个监控探，“他们希望我们逃出去。”汉尼索躺了下来。

        威尔咬下第一口的时候，的确是意料之外。因而这一次肉分离的疼痛对于汉尼来说，比其他疼痛都要汹涌。好在汉尼有非常完整的记忆系统，归功于他的家庭教师雅科夫先生教他建立起来的独一无二的记忆殿。一方面能够在短时间记忆大量的信息，另一方面也能在极端环境中短暂封闭大脑，减轻痛苦。当时记忆殿正起到了这样的作用。汉尼寻找着那个能让他远离痛苦的地方，却跌跌撞撞进入了存放关于紫夫人的回忆的房间。

        “天啊……”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们在笼子里或是谈话，或是休息，期间顺利找到了打开笼子的钥匙，下一步就是找到离开地下室的出口。然而危机正在不知不觉向他们靠近。威尔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倚靠在墙边睡着了，一阵难耐的饥饿席卷而来，他试图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情，他的内脏在胃酸作用下不由自主地收缩起来。他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汉尼还在他旁边维持着休息的姿势。威尔很难得近距离看到汉尼睡着时候的样子，他其实并没有完全睡着，至少是于随时可以醒来的戒备状态，汉尼换上了和他一样的医院病服，来自于费尔森和泽勒其中某个人的恶趣味，这让威尔不由得想起齐尔顿医生。汉尼单薄的衣料下依然能看出他结实的肌肉。他的褐色手臂了一半在衣袖外面，上面的半凸起的静脉血清晰可见。威尔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他感到自己有种想咬上去的冲动，晃神片刻，威尔又被自己这种荒谬的想法吓到。他移开视线，黑暗之中听觉也变得锐，他听到在附近的某个地方，有水滴在向下滴落：“嘀嗒……嘀嗒……嘀嗒……”

认出就是他曾在船舱见过的那种笼子。

        “感觉好些了吗？”汉尼问。

        威尔点了点，“我了一个梦……”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汉尼右手下的血迹。

        “你还能拿什么去爱呢，汉尼？”关于紫夫人的模糊表象涌出泪水，她眼神中有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令汉尼不忍细看……惊讶，悲伤，痛苦，怜悯，遗憾的是，汉尼从来没能让紫夫人的形象更加完整，因为他只能想象出这样的她。

        “是我主动砍掉的，之前我也被抓伤了，只是……”汉尼停下来，平静地注视着威尔的海蓝色的眼睛，将威尔的愧疚和痛苦尽收眼底，开口：“这次是真的疼了。”

        长久以来，即便汉尼和普通人一样看着，听着一样的东西，他却更像是生活在一个截然不同的平行世界，他是这里的局外人。直到遇见了威尔，他的共情天赋，他对自己那份与众不同的坦率，以及他们之间孤独的共鸣都让汉尼为之深深着迷，从而第一次生出了对这个世界而感到欣的想法。那个问题的答案，在紫夫人离开的许多年后，他或许能够找到答案了。

        “你太急切了，威尔。伤口还疼吗？”

        等到威尔回过神来，他的疼痛消失了，他也不再感到饥饿。汉尼坐在他的右边，威尔只能看见他的左半。

        “他们是打算就这样把我们俩关在这里吗？”

        威尔右的被鬣狗咬过的伤口有些发炎，他倚靠在笼子靠墙的一面，汉尼靠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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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地下室，没有时钟，没有阳光，他们很难判断时间。不过时间这个概念本就是人类自己发明的，不是吗？

        “不想想怎么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