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又往前走了一步，他比朱志鑫矮些，仰起和他对视：“朱朱哥哥！我叫小鱼儿，你和我朋友好不好啊？”

        他像往常那样等啊等，中途喝完了两盒旺旺小牛，等到烟花的声音稍小了一些，朱志鑫那边的声音才又响起来。

        “新年快乐，哥哥。”

        “我想......年...年有余。”

        “喂，是朱朱哥哥吗？我是鱼儿呀。你吃饭了没有？我们家了好多好多菜，有好～大的一锅鱼，桌子都要放不下了。”

        光是想想就觉得可爱。

        是一句完整畅的新年祝福。

        朱志鑫想了想，转正好看到餐桌旁一边敬酒一边说着吉祥话的大人们，从绵绵的祝福里选出一个今天听到的最喜欢的词。

        第一次被人主动邀请成为朋友，朱志鑫不知这是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妈妈还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制止他们的朋友关系，自然也不会知从余宇涵牵起他手的那一刻开始，一双耳朵已经悄然红了起来。

        余宇涵对此不能更加赞同，才到学校就到宣称朱志鑫是他哥哥，炫耀说我有哥哥和我一起上幼儿园你们都没有。每当有人问起，你哥哥怎么不说话啊？余宇

        彼时年仅四岁的余宇涵小朋友就这样肩负起了保护朱志鑫的责任，妈妈的嘱托只占了一小分，对朱志鑫的私心才占了大。余宇涵对朱志鑫那些事一概不知，只知朱朱哥哥是他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了！不爱说话算得了什么？你懂什么是个什么叫酷吗，哼。

        “新年快乐，鱼儿。”

得到朱志鑫肯定的回答，阿姨转向自己的儿子，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对朱志鑫个自我介绍。

        “哥哥，我妈妈说过，放烟花的时候对着烟花许愿，来年就会实现愿望。我的愿望是希望我们每天都能在一起！你也许一个好不好。”

        愿望吗？

        ＊

        等朱志鑫父母回家之后，余宇涵他们又来拜访了一次，这一回他爸爸也在，三两句话表明了拜访的缘由和今天下午的经过。原来是春节临近，家家都开始互相送礼了，那一箱水果就是他们的拜年礼。朱父朱母听完连声称歉，搬过来半个多月一直忙着工作上的事情，别说拜年礼，就连一份像样的见面礼都没给邻居准备过。好在余宇涵一家对此并不介怀。

        “嘭――啪！”零点一到，烟花爆竹接踵而至。五颜六色的烟花布满了新年的夜空，男孩们的眼睛倒映火树银花，比世上最漂亮的宝石还要珍贵。

        后来两家渐渐熟络，过年那段时间虽然都各自回了老家，却也没忘记在除夕夜互通电话祝贺新年。聊得差不多了，余宇涵才从妈妈那里拿过电话，说要找朱志鑫。

        但他以为自己没听见，只是因为朱志鑫不喜欢说话而已。朱朱哥哥开口说话，需要酝酿的时间。

        虽然看不到电话对面的余宇涵，但朱志鑫觉得他此刻一定是在空气中挥舞着小手，描述那是怎样大的一锅鱼。

        春节过后，幼儿园也一同收了假。本该上大班的朱志鑫，在两家人的商讨下又读了一年中班，想着和能和余宇涵一起，互相之间有个照应。

        “刺啦――嘭――”烟花炸开的声音盖过了朱志鑫的新年愿望，余宇涵很遗憾地错过了它。

        余宇涵缠着朱志鑫要和他玩，两个人手拉着手一起进了房间。朱母泡了一壶尖，几个大人就这样坐在客厅里一边饮茶一边聊天。话题无非就那几个，工作、生活以及孩子。聊到朱志鑫的自闭症时，余母忽然明白了他下午种种表现的原因，不免心疼起来。回到自己家，余母神色严肃地告诉自己的儿子，“如果以后有人欺负了朱朱哥哥，鱼儿一定要好好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