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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完话，一行人继续往前去。

窦妈妈行进间，脚步声轻而稳，明明走得极快极匆忙，但气息平稳丝毫不见紊乱。窦妈妈的功夫很好，府里皆传，她能同云甄夫人打个平手。

千重园里专门侍弄这些的，却并非寻常丫鬟婆子。

窦妈妈屏息听着她说话，听完便笑：“婢听着中气也足，想必是无碍了。”

再走几步就能见到久别的姑姑，她打从心底里觉得高兴。然而她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但她的面目，仍带着少女般的玉色，带着种冷冷的高傲的气息。

她的眉眼间，亦仿佛多了几丝寒气。

“仔细摔跤！”

随即，便有低低的妇人声音笑着响起。

若生抬眼看去，只觉眼前的人面目模糊，一时间想不起是谁。但能被姑姑特地打发出来接他们的，想来也就只有她边最得重的窦妈妈。

一件大摆宽袖的淡青色上衣，一条千缀百褶的金花红裙，堆出了一个活色生香的贵妇人。

她朝窦妈妈淡淡笑了笑，颔首：“已好全了。”

她抬起手来，指尖蔻丹，灼灼似火。

若生静静垂在侧的手，冷得像块冰。

人鱼贯前行，很快走至了庑廊下，路过一间间大门紧闭的华屋。

那一抹红，几乎要在若生眼眶里熊熊燃烧起来。

略寒暄了两句，窦妈妈对朱氏也是客客气气的。

以她的年岁，若成亲生子合宜的，这会早已了祖母。

模糊的话音，陌生又熟悉的动静，令人难以分辩的人物……

然而她闭不上眼，至少这一刻，她闭不上。

一时间，千万绪都朝着她心涌了上来，重重地压在她的心尖上，令她几窒息，面色陡然难看了起来。

云甄夫人有置了专门搁衣裳的库房，有只放鞋履的屋子，也有里满布胭脂水粉，香气扑鼻的屋子……

若生蓦地仰看去，但见黄花梨木的美人榻上端坐了一位薄妆高髻的妇人。

朱氏是一回见，若生跟连二爷却是早已见惯。她小时候，总跟着连二爷四乱窜，千重园更是几乎每日都要来转上两趟。云甄夫人的这些屋舍，随手拉开一扇门，后都藏着连家数之不尽的富贵奢侈。她跟她爹一间间都溜进去扒拉过好东西。

继续走过一扇高大黑金石屏，一直走在她前的连二爷就撒跑了过去，高声叫着“阿姐”。

长廊尽，早有衣着整洁的婆子领着人匆匆迎了上来。

她死死咬住，才将这口气艰难地匀了。

“二爷快请，夫人方才还念叨着您呢。”窦妈妈到了近旁，恭敬地墩一行礼，言罢又面向若生，“三姑娘的子可好全乎了？”

上了白玉石堆砌的台矶，便有丫鬟打起了帘子。

簇拥在美人榻周围的，是一群年约十七八的少年郎，里年岁最大

只朝里走了两三步，若生便隐约听见了些说笑声。

若生虽是二房的独女，但她大伯父膝下也有两位千金，是以她行三，府里皆称一声三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