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盛没有回答，他抖得厉害。在他自以为乖顺地接受惩罚后的这几鞭本不是一开始气急的力，若说他哥脾气上来后还本能地收起大分力怕伤到他，此时这般坦诚的情景倒换来高启强明确的最大程度的责打。高启盛的手无意识地往后伸，被哥哥抓着手腕一并搭在腰上。高启强安抚般抚了抚汗的脊背。

        “收声。”高启强淡淡，“不住你了是吗，高启盛？”

        于是他改用轻飘飘的力拍了拍弟弟的脸，爱怜涌上心，他把人拥进怀，哥哥像过去每一个惊醒的夜晚般用额心眉尾的吻把弟弟唤醒。

        他狠狠心，“高启强，你――呃啊――”狠狠砸下来的责打让高启盛惨叫后失声，他下意识闪躲，被高启强摁实了腰在弹起的同时又补了两下。火从左上方燎烧到右下，斜着横贯两，高启强在同一条痕迹上叠下几记。

        这样不争气不听话的样子，高启强实在疼，重新摁着弟弟的往台球桌贴，贴实了再拿手指狠狠点向汗的额角，“你敢说你没有想糊弄过去的打算吗，我告诉你高启盛，今天不把你打怕了，你下一次就敢把麻古喂我嘴里！”

        高启盛此时的样子绝不好看，脸上铺着发酵的巴掌印与眼泪鼻涕，发丝哒哒地垂下，掩着被撞得通红的额心鼻尖。眼镜早不知掉哪了，漉漉的眼盈满哀意与恐惧，连咬紧的腮侧都留有先前呛咳的晶莹痕迹。本该是看着更来气的倒霉模样，高启强突然卸了最后一点脾气，只觉得何必呢，多大点事啊，值当把弟弟弄成这垃圾桶里的绒公仔样。

到事态并不会像自己想象般就这么过去。

        他耐心地等那双眼重新装入自己，还剩最后一点难过没有摈弃――

        高启强松开手，屈膝蹲在一边看高启盛往地上蜷起的躯。他眉眼淡淡地听平日端着嚣张二世祖样的弟弟密密的哭，看峰到大最浅也是深红的痕迹。高启盛动静太多，又太小，高启强陪着蹲累了，伸过手来把弟弟贴着地藏起来的脸掰正，他与惊惶的眼对视。

        “哥…咳呃…哥，哥！”带轻点着痕，三分力，但连续，高启盛从白光般的剧痛中惊醒，腰是抖着的，声音也是抖着的，他仓促地出声，难免被口水呛到，发酸的眼眶鼻腔便一同捣乱。他痛到昏沉时喊哥哥，鼻咳嗽时也用最后一点气喊哥哥。他侧过脸，是想起的姿势，高启盛想看着他哥的脸。

        “乖仔，哥哥知你不会害我。”

        “小盛，深呼，醒下。”

        这是诛心之言，高启强感觉到按着的人明显的一僵，在高启盛发作之前，抬手就着姿势把带抽实了。发胀的肉挨打声不清脆，高启盛着气，落着泪，想说话但发出来的声音只有抽噎。高启盛膝盖一点点往下跪，他哥没有再按着他，只是拉着弟弟的手臂，在骨砸实地面的同时，往发红的肉砸上最后的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