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晏没再叫他。反正不他去哪，容晏都能找到他，再把他带去他应该待的地方。

        后来，二十岁的容晏成了段迟的监护人。依旧死不改，斤斤计较。

我不会是现在这样。

        江鹤也转过了看他。

        段迟漫无目的地走，夜风没有让他更清醒，反而带来一片混沌。看到远的跨江大桥时，段迟开始止不住地泪。桥上的路灯变成一个个白色、金色和橙色的圆点，重重叠叠。

        他们很相爱，但不受命运待见。

        段迟看到江鹤和容晏站在一起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感觉很堵。他的眼睛似乎有点想泪，鼻子也有些酸。脑袋里仿佛有一团丝瓜瓤，还伸出手沿着血乱窜，最后要穿破他的脑壳。

        容晏从不讲什么尊老爱幼，他只认交易。

        但容晏不至于是这样违法乱纪的人，而且他也没钱买凶杀人。就算是赤跪在笼子里的时候，段迟也是这样想的。

        段迟突然打了一个寒颤，起了一疙瘩。他一言不发就转，往反方向走。

        段迟躺倒在了空气里。

        段迟当时还傻乎乎地感动了，但本不是那么回事。容晏未经商议，就擅自用养他为代价，强迫他成为一条狗，一个玩物。

        容晏是他异父异母的哥哥。段迟的父亲突发脑溢血病逝，结果他妈妈和当时负责抢救的医生修成正果。容晏的母亲在他出生时就死了。段迟到他家时四岁，容晏十岁。

        段迟停了脚步，不愿意往前走了。似有所感，容晏转过来看他。

        容晏这才笑着看他，“养你很贵的。我等不起了。”

        容晏对他早就心思不纯，父母双亡刚好给了他可乘之机。段迟甚至恶意猜测过，车祸会不会是容晏动的手脚，这里面有没有他的一份。

        容晏当时已经考上了研，是个准研究生了，手上在忙的也就是毕业论文的事。但他放弃了读研，着手准备春招了。

        好难受。好难过。

        无关爱恨。段迟觉得，他只是累了。累到连人生也留不住他。可惜没人会为他鼓盆而歌，虽然大概也没人会为他泣不成声。

        段迟半年后才知这件事。他跑去问容晏为什么不读研，容晏看都没看他，说，“要养你啊。”

        段迟怔住了，说不出话。

        段迟十四岁那年，他妈妈和继父因故亡。当时临近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好不容易请到了年假去旅游，却在去往机场的路上出了车祸。

        他每次拒绝段迟时，都会问，“你要我为你事，可你为我过什么呢？或者，你能为我什么呢？”

        他看不清那些炫目的光。他只想消失在光不可及的黑暗里。在那黑暗里，甚至不需要跃，只需要躺倒在空气里，就可以降落到无知无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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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容晏皱眉，“闹什么脾气？”

        可他本来可以单纯而热烈地喜欢江鹤，也可以大方地展开追求。是容晏剥夺了他这样思考和行动的能力。

        段迟守在手术室外，容晏从大学赶回了家。抢救了很久，说是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昏迷不醒。在ICU住了几天，结果还是没撑住，相继走了。

        然而容晏让他这样脏，他不敢去靠近江鹤那么干净的人。容晏对他的那些事，也让他一开始不愿去喜欢同为男人的江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