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跟家属商量吗？”办理住院手续时护士问她。

        电话那包程翰声音低沉，估计是在开会。

        延龄没有犹豫，同意了医生的方案。

        拿到血检报告单的那一刻她没有太多惊讶。刺激的猜谜游戏从半个月前就开始消磨她。所有的可能都考虑过了，尘埃落定反而安心。

        室内无言，只有机械发出轻微的噪音。

        说出这种话的父亲才最丢人，延龄心想。但她今天没力气吵架。

        事情办完，医院人少了些。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赵延龄倚着墙掏出手机打给包程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从雅园出来延龄原打算回家。扯了一上午笑脸，她有些累了。十间房虽说不多，但临时另找酒店恐怕拿不到那么低的协议价。被单独拎出来的十几个人也会不方便。

        坐诊的也是一位女，说话时喜欢将眼镜取下挂在前，方便和患者对视。延龄注意到，她两鬓已染白。

        “很可惜，是个空。”

        还好她最后松口了。延龄正想着，忽然瞥见前方医院的门牌石。思考两秒，索将车开了进去。

        轮到她自己的检查。女医师面无表情，熟练作探在她腹肤上移走。

        延龄只能安她两句，放任她去追走远的母亲。

        “29号！29号！”可老有人不应声，不知是太吵了还是没反应过来。

        一对母女从延龄边经过。母亲小声咒骂着将检查单推到年轻女孩上，姑娘没站稳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先不告诉他了。

        “我还是建议药，把对的损害降到最低。”即使看了一天的病，她语气依然舒缓柔和，同屋外的疾风乱雨对比明显。

        “不用。”延龄低确认信息，无暇抬。

        “可能的因素有很多，比较常见的是胎儿染色异常。譬如父亲年纪超过四十，子质量更容易出问题。”

        等拿着检查报告去找门诊大夫，延龄多问了一句，

        “检查都完了？”延龄轻声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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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语气太过平淡，这位医生扭过多看了她一眼。

        妇产科超声室狭长的走廊上挤满了人。护士不耐烦地扯起嗓子叫号，

        “你爸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女孩点，嘴抿得发白。她看起来还是青春期。快要入夏了仍穿着一件黑色棉袄，长长的下摆将瘦小的躯包裹，更显空。

        “咦？”医生小声嘟囔打破了安静，她脸上表情总算起了丝变化。

        “为什么会停育？”虽然无论如何都要终止，职业习惯她还是想知背后原因。

        小孩坐在椅子上敞开了哭，年轻的母亲站在旁边恼着拍打孩子后背，嘴里不知说的什么，看形已显怀。

        反正也赶不回来，不想他左右为难。延龄抬望向尽窗外，明晃晃的阳光洒在地板上，有些刺眼，没什么温度。

        延龄问她什么问题，只见她凑近再次确认。

        “哦，是吗？”延龄躺在床上眼也不眨。

        走上前扶起女孩，帮她把散落一地的单子捡起来。那像是母亲的中年女人只瞧了她一眼，顾自走了。

        周中的门诊楼人声鼎沸。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倾泻而下，像是置一鼎密不透风的大铁钟，里嗡嗡作响。方才茶室的清幽闲适仿佛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