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明此刻的声音听起来像一条脱水的鱼，被阳光晒得干哑，被海风熏得咸涩，声音里的磁很厚重，和他发疯色厉内荏的尖啸，或是刻意放柔、带着媚的都不一样。

        “好、好好，那我们先在一起，嗯……恋人，对，我们先谈恋爱，对吧？然后再结婚。”程砚明的话说得磕磕绊绊，显然意识不太清晰。“应该的，你说的对，先谈恋爱的，我给忘记了，哈哈，抱歉。”

        “喂？刚刚过隧没有信号，你还好吗？”黎一忽然觉得自己很奇怪，人在家里吃饭，能发生什么呢？自己这样会不会打扰到他。

        他睁眼，又回到了房间，抵着的那一小块地毯被浸，内也微微泛。无苍蝇似地在旁摸了好半天，才抓到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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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琐碎，才是诀窍。

        “我，我们甚至不是恋人。”她还是没办法直接说不。

        “黎一啊黎一，哈，哈哈哈哈哈……”程砚明就这样喃喃自语般地念着她的名字，而后爆发出诡异的笑声。

        程砚明又揪着泡面问个不停，黎一就乖乖地一一回答。

        黎一听着他的声音渐渐放松下来，似乎可以想象他此刻眉目舒展，侧和她对视，认真等待她回答的样子。

        “你吃的是什么样的？好吃吗？我也想吃。”程砚明的兴致很高。

        “嗯，我在呢。”

        “黎一啊，黎一。”像是干瘪的鱼挣扎着拍尾。

        “我没打扰到……”

噪声中渐渐消散。

        “黎一。”

        “我刚刚特别饿，买了桶泡面吃，有面有粉有鸡，呃，你吃过泡面吗？”

        “我在呢。”

        “泡面？我吃过的，不过是很早之前了，记不清是什么味了。”程砚明似乎一点儿也没觉得突兀，顺着她的话就接了下来。

        黎一随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没有问他吃过饭了为什么还要再吃一顿。

        “那你22岁的时候呢？我可以等，到时候我们就结婚。”程砚明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让黎一不得不重视他胡闹式的“求婚”。

        “我只有21岁。”

        好像这样才是真正的他。

        黎一说完恨不得把咬下来，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比这个更生的话题转折了。

        她这样想。

        黎一握着手机的手抖了抖，她无数次在心里告诫，程砚明有自杀倾向，情绪极为不稳定，直接拒绝似乎不太好，她试着委婉地回复：

        “黎一，我们结婚吧好不好。我们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