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s，　it’s　time　to　sleep，　Lord　and　Lady　both　have　slept（小姐，该睡觉了，老爷夫人都睡了）.　”

        “Sure（好的）.　”

        都睡了，夜深了。都睡了，夜深了。

        女仆轻手轻脚离开，离开时带上房门。

        小姐缓缓放下书与翻页用的金属镊子，从书桌前起shen，她唤：“猫咪？”

        小姐会说中文，字正腔圆，因为夫人是苏州岑家的嫡出闺秀。

        猫咪就叫猫咪，一只黑猫，xiong口有一撮白mao，眼睛绿得像公爵夫人保险柜里的翡翠。

        “猫咪？”

        小姐四chu1张望，床tou，被窝，书架，都找了，都没有。

        窗hu没关，夜晚的风chui进来很冷，小姐不禁颤了颤。

        双臂交叉，从窗hu探出shen子，“猫咪？”

        小姐视力很好，猫咪在楼下的花坛里，不骄不躁地tianmao。

        它的pimao和黑夜rong为一ti。

        “你又溜走了，难dao你也这么想离开这？”

        猫咪闭着眼睛，没睁绿眼人类就发现不了它，它的pimao是保护色。

        “你真聪明，猫咪。”小姐嘟囔。

        喵，黑猫叫一声算是回应，扭tou猫步朝大门走去，大门外蹲着一只白mao，它是猫咪的老相好。

        “喵。”小姐学着猫叫，钻进被窝里。

        半夜风chui，唰啦翻动摊在桌面的书页，风停，书页也噔的停下。

        那是小姐正在看的书，停下的书页上写着：

        “She　who　has　never　loved，has　never　lived（人活总要爱一回）.　”

        ＊

        “你知dao吗，来了个漂亮的新姑娘。她的眼睛是深绿的，眼睛比欧情姐还大，鼻梁比苏秋姐还高，脸dan比六六姐还小。”

        “她的tou发是洋人才有的金色吗？”

        “不是，她的tou发比泉水姐还乌黑。”

        “可是她的年纪比我们大家都小，十六、七岁的年纪，shen段却如此妖娆，来没几天，就卖座的很。”

        “切，你们觉得她好看，可其实我告诉你们，这样的种叫混血儿，是和洋鬼子生的，她爹她妈里总有一个是臭净味，遗传到她，她shen上也味儿大。”

        “诶，围椅那好像有件裹xiong，怎么还有条角ku，是谁上台表演前把它们脱了？又是谁把它们脱在这不guan了？”

        “肯定是她，她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她的名字是外国字，长的很不好记，我只记得里tou有个西什么的……”

        ＊

        “欢迎津门界名liu，位列高级督军、手握几十万jing1兵的叶大帅莅临，欢迎叶大帅！”

        舞台第一排，叶大帅放开女伴站起来与后排挥手，他的shen边还坐着一个瘦小的男孩。

        坐下来后，叶大帅劈tou盖脸一顿骂：“脚后跟冻住了，妈的起不来是吧？”

        小男孩鼓着嘴一言不发，仿佛习以为常。

        台上的节目开演，有个shen影窜到前排，在叶帅shen侧寻了个位置坐下。

        “叶帅，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见到。想必这就是您儿子dai丰吧，都这么大了……”

        绕过男孩，这人和叶帅套近乎。

        “识究啊。五五，跟刘叔叔打招呼，他是刘大脑袋的大儿子，我在东北的bu下，难得的大学生肯归到我这的。识究啊，你父亲近来可好……”

        “刘叔叔好。”tou也不抬，声音小小，被台上的歌舞盖去。

        “嘶……”叙旧间，叶帅听着男孩不死不活的声音烦躁，抬起手yu要打。

        “哎哎哎，叶帅息怒、息怒。”刘识究拿个手绢ca汗，“不妨看看下一个节目，听说有个chu3姑娘贼俊俏，长得像外国人。”

        “行，我给你脸。”给男孩一个白眼，叶帅从shen边女伴的xiong口掏出一片绿叶子放进嘴里嚼，边嚼边看台上。

        脱下眼镜，刘识究用刚刚ca汗的手绢caca眼镜的金边，接着台上的报幕声响起。

        “……有请大家都爱的西奥多西娅姑娘，她是我们未来的tou牌。今天我们要拍卖美人们的破瓜夜，整个津门为此瞩目，连叶帅都来捧场。掌声有请多娅姑娘。”

        掌声响起，伴随口哨和淫秽的呼喊，一切都预示着这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一九二六年的天津租界，充斥着下野军阀和清朝遗老遗少，闲散来这欣赏美人的舞姿无可厚非。

        台下期盼注视眼神，台上抬tui搔首弄姿。

        这里是色的舞台。

        年轻的混血女人走上来，顺着楼梯，她的大tui小tui交替起伏像麦浪。

        她穿着绸制的睡裙，锁骨、xiong尖、后tun，若隐若现，整个人洁白天真。

        朝第一排的叶帅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