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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红把手

        但岑典注意到了。

        刚有动作,垂眸却发现夹边的一本《论语》。

        可是说这是五五的书架,谁不相信他会打理得整齐?

        深蓝色的书,与新挂的窗帘一个色调。

        书脊老旧,似乎还蒙了层灰面,在许多靓丽的国外大中平平无奇,并不引人注意。

        它们是合格的守门将,奈何为时已晚。慵懒如悠扬手风琴的男声,伴随着皂泡沫的气味自门口跨越整个小房间袭来。

        也不会逮谁就喊谁妈妈。

        五五的字是谷声。丰,丰字义丰收,丰收时耳边则有无尽谷声。

        增添的一分不拘,使整个人听起来更风度翩翩,比昨天还要蛊惑人心,像唐小姐这样的肤浅小姑娘,若是用这样的声音谈天,能再多骗十个。

        仿佛从情思里听见了无尽麦穗抖擞的声音,莎啦啦啦,岑典把曲形伞柄挂在桌边,手撑在桌台上,像是撑上阳台的围栏。

        不止一次在铁门前的信箱里发现扭写着“给谷声”的信,见怪不怪,但独这一封被摆在了桌面,实在有些奇怪。

        昨天在鞋行里,其实还不是这样随意张扬。

        这里随意放着几张信纸,小心翻动层叠,有些带着折痕,更多的还是空白如新。压住这些轻灵信纸不被乱的是一封未打开的信封,可信封压不住薄纸,还是让它跑了。

        “给谷声”。

        一切问题的答案仿佛就在书里,想要翻开,耳边却突然传来钥匙串的清脆的响――

        似是书页声入耳,着眼墨迹斑斑,放下子,踮起脚尖,岑典去够最上一排的质书脊。冰凉后的瞬间是舒适,书籍总是带着高于室温的温感。

        只是有没有呢?那多骗的十个,也许只是岑典没有见到罢了。毕竟现在的五五,和从前截然不同。

        岑典被突然的声音吓得书本一抖。不是惊诧于这声音的突然,而是惊讶于这声音的变化。

        他的声音比从前更好辨识,也更有独当一面的力量。

        有那么多姑娘追捧,与她们谈天说地,脸不红,心不

        在国内,都是十分难买的书,有几本列为各国禁书已久,估计是五五从美国带回来的,所以大多不是原版,而是英译。

        桌面有些高,已经到了岑典的腰间,套的背椅却不高,也不能升降,在这里读书写字想必有些困扰,可是掉漆出木质的桌角说,想读书的心可抵万难。

        好久不见,目光贪婪,岑典想要扯下一本来。

        指尖路过一本,她轻声念出一本的名字:“Le Rouge et Le Noir(红与黑)、Les Misérables(悲惨世界)、Pride and Prejudice(傲慢与偏见)......”

        “半小时了你还没下去,你在这干什么?”

        各色的书脊摩肩踵,按照高矮,杂志左边,书籍右边,在书架上摆得满满当当。凭心论,在别人家看见摆得这样整齐的书――比如张铭章的家里,岑典会以为只是充架子。

        团绕着,鱼获收网一样,把一切瞬间包围起来,热烈而不讲理,仿佛这里本就该这样。

        常看书的人多数爱抽出一本忘记一本,书架上要么是这空要么是那缺,全摆在床、桌面,偶尔忍受不了杂乱才勉强整理一整,接着没几天再次弄乱,周而复始,没有尽

        不如放纵,在纸与风的战役中,只有纸飞机更胜一筹,以柔克刚。

        几乎说话的同时,房间梁上挂着的吊灯亮起,岑典这才发现,周围的一

        要说的话,刚刚的风也乱了一屋子的书墨气。

微开着,刚推门时,窗帘布被空气反推在窗面,随着推门涌来的风,微微摆回来,想要推来人在地。

        小心翼翼碰上它,摘下它,看着它。

        叮铃叮铃。

        信封封口的蜡花好像是巴黎铁塔,铁架组成的三角美完整。信封的右下角写着小家碧玉的细笔字。

        弯下膝盖,捡起飘落在地上的一页空白信纸,猜测着它原本在桌面的位置,把它放回桌面,与其余的对齐红线。

        不如它愿,岑典经过床铺,径直来到窗边的书桌前。

        屋里的焦躁烟草气仿佛全都来自于这里,封面中央一个黑黄的烟孔,在无声控诉罪恶的行径。右上角点缀着一滴滴溅的深色污点,抚摸上去,带着无尽的怒气与悲凉。

        伞尖摆动,脚尖离地,可以看得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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