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给你涂指甲，先前答应过你的。”

        他拉起岑典的手，走到钢琴边上，钢琴的琴盖没打开，黑色亮漆蒙着一层白灰，许久没人搭理的样子。

        叶大霖给岑典买的钢琴就放在这，琴椅在岑典的梳妆台下。

        琴椅与琴本是母子，如今母子两隔，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用也截然不同，一个拿来给女人梳妆，一个拿来在大客厅当高雅摆设，偶尔成为情趣工。

        啊，这样说，两个物件殊途同归。

        都是令内心涌动的好货。

        琴盖的角落，不起眼放着瓶指甲油。致的法式玻璃瓶，玻璃猝火打造时勾出许多条围绕着瓶的细丝，团团锦簇，像是未开的栀子花和它的叶，只不过栀子花的花苞显出罕见的大红色，叶子也不是绿的，从侧看是透明厚玻璃。

        岑典的指甲油都是艳色系，红的、大红的、深红的、橘粉的……

        她得起这颜色，要贵气她不说话时有，要活泼她说话时有，而这些与大气端庄无关，既无关用什么颜色，也无关她这个人。

        冯小姐说得对，岑典不大气，小家子气。

        丢女人的脸。

        但就是有人很爱她。

        五五想把岑典抱到钢琴上，岑典说不要，于是五五让岑典靠着钢琴站着。由于一直晾在房间里，钢琴很冰，还有些磕。

        他说话时像是在发号施令，岑典忍不住笑了，裙摆一抖一抖，边笑她把小舞鞋踢掉，也不嫌脏，赤脚站在地上。

        五五气：“不许笑，为了给你涂好指甲，我了许多准备。”

        岑典还是笑：“你了什么准备？”

        指甲油。

        岑典可不记得她的指甲油放到了钢琴上，她的习惯是把装饰自己的小、小口红通通摆整齐，或是摆在柜子里，或是亮在桌面上。

        他的准备是认真的，买了新的岑典常用的牌子和会爱的颜色，很用心想要把岑典的指甲涂好。

        甚至——

        “我问张铭章怎么涂指甲油，他教的我。”五五说。眼里的爱意没有被张铭章的名字盖过去。

        可以想见，待会他用刷子为岑典的指甲涂色时，一定会小心翼翼，把手指甲当成宝玉。

        “你从前帮女人涂过吗？”

        “没有。”伸手捞过甲油瓶，五五摇，脸微微红，不知是酒劲还是害羞。

        对于害羞，岑典从不在这时候挑明说，这算是揭人老底的事情，会令人心里一虚，心虚则言听计从，对于五五，岑典往往爱把这可遇不可求的花招留到高来临之际。

        致命一击。

        “那你帮我涂吧，先把我从前的红指甲一点点刮开……对，就这个手指和那个手指，但若你为我全都重新涂过，我也不会说什么……”

        岑典先浅浅漫不经心，假装不理他的脸红，乖乖合他伸出手指，给他指了该涂哪个手指，该怎么涂。

        “咦？”

        片刻，本以为要皱着眉看着手指尖的岑典眉舒展开，却又再次皱起，狐疑地望着五五细腻的动作。

        五五涂得很熟练，熟练得让岑典觉得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