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他蹲下拨弄几下池水，柔和温的水漏出指，蜿蜒下指尖复又化作晶莹水珠入底下的泉水之中，他心情极好。齐菱在旁边还不离开避嫌，他没起也没回叫齐菱先出去。

        她微微歪，“生气也没用，从小就没人教我那些理，我为什么要遵守？”她的眼神又出一点可怜，细看之下透着漫不经心的无所谓，“我认定的夫郎倒是个有文化的，但他不肯教我啊。”

看就是给他准备的，姜照眠一雾水，怎么他是说过喜欢白色吗，除了白色还是白色。

        可惜他这被出来的骂人字句毫无气势可言，反而像是一只炸的小猫在脚。发怒的对象齐菱不为所动，一口白牙出一点，藏在浑不在意的面后眼底阴影浮浮沉沉，暗自欣赏他如画的容颜，如同猛兽捕猎时爪尖端试探着有一下没一下地剐蹭在地面。

        “我好意帮你，你怕什么？”齐菱笑了一下，“我又不会对你什么。”

        她示意姜照眠跟上来，原来此相隔一堵坚厚山的后方别有天，一方咕嘟咕嘟冒水的温泉呈现在眼前，“这个山我从前就发现了，在你昏迷时候我便决定换个地方住了，我想你肯定会喜欢这里的。”

        姜照眠觑她，几件衣裳而已不知她为何如此在意，淡淡：“好看。只是为什么全都是白色？”

        “好看就行了，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齐菱心还好不是太丑，然后想要解释，但念及他失忆就没多说，狡黠一笑，“以后告诉你。”

        被她咽了一下，就算已经预知到齐菱的态度姜照眠仍旧气得把地面当齐菱的那张无赖脸用脚尖暗暗碾了一下，可恶，难就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沉默片刻后，姜照眠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齐，菱，你，无，赖。”他一个好好讲理的都被急了，在齐菱面前什么风度都丢开了，这什么人啊。

        “我留下来帮你洗，还有后背，你应该不到。”齐菱抱臂倚靠向后的山，像是打定主意不走，步子都不肯挪动一下。他疼了，“不需要，我自己可以。”

        “衣裳喜欢吗？”齐菱的声音从后传来，轻快的语调里着不易察觉的期待，姜照眠合上柜门，他的气还没消却是也懒得发作，随意回：“还可以。”

        相信女人“又不会什么”之类的鬼话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不有用没用，先放狠话，“你走不走，再不走我生气了。”

        “不喜欢？”齐菱听出来他的敷衍之意，心下有些失望。她在外面行走每见到店里白色的男子服饰总是会停住看一会儿，走出店门的时候手上不知不觉就多了几个包装好的盒子，这都是她曾经许下的诺言，现在总算把赔礼送到该赔的人跟前，不免油然而生种种期待。

        “你生气跟我有什么关系？”齐菱浑不在意地看着姜照眠的怒气渐渐浮现在脸上，左脚收回去，重心从从一边换到另一边，脊背依旧贴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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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气蒸腾，泉水澈净，姜照眠很满意，已经迫不及待下池了。齐菱还算上心，他因此不计较先前她的故意捉弄，心平气和：“嗯，不错。”又问齐菱要了发膏和皂荚之类的沐浴用品，从衣柜里随便拿件白衣，把东西安置在托盘里放着。

        他不是，他不想，脑子里无需多想立即得出这个结果，但齐菱的话面要引导出来的结果是――他是，他必须是，只有这个法子可以让齐菱听话，可以起到束齐菱的作用。

        齐菱：“我从来只听亲近之人的话，你是吗？”

        不说就不说吧，姜照眠转开眼，想起了本来要问的事，“哪里有可以沐浴的地方吗？”

        随后追问他：“不好看吗？”

        “夫郎对沐浴可真是执着啊。放心，你目前上还是香的了，就是不香也绝对不臭。”齐菱调笑了一句，在姜照眠淡淡看了她一眼之后，转而识趣：“夫郎的事情我还敢不放在心上么？”

        半晌还没动静，没听到还是不打算走。姜照眠站起走近齐菱，叹了口气，不知跟齐菱相为什么总是要叹气，他：“你可以先出去吗？”

        “教了你便会听？”姜照眠顺着齐菱的话立即接了一句，显然不觉自己上了对方的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