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变易改换，种种用心，任谁来也看不出这个看样子已是而立之年且相貌平平随可见的瘦削男子其实是个肤白清秀的姑娘家。

        一顿酒醉了一宿，张小年已然忘却了昨日的忧愁，但是要成就一番大事业的执念依然牢牢地刻在她心中。

        想着今日如有机会定要探听些远近的消息，她套上了有些破烂的厚重棉袍。为了显示男子份，她有意穿了带着厚底的靴子以显瘦削和谐。

        不过半个时辰，昨夜来的那个醉成一滩烂泥的行脚商人转了，神抖擞地踏出房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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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栈外正是几间饭铺，往来其中的人并不多，应是午时未至的缘故。

        张小年掀开一帘子，四下环望一圈，施施然坐在了角落里的空桌旁。

        小二一探，见是昨日住客，又是熟人，连忙一甩布巾，鞠出一脸笑意迎上前来，“哎，李爷！您看来点什么吃食？还是老三样？”

        “嗯，再上一壶花雕。”张小年的声音沙哑粝，和寻常男子别无二致，这也是特别训练的成果。

        她在这里常用的份是往来城内外的小商人李庄，也就是小二口中的“李爷”。借着这个名，她得以入城中之人探听消息，也可暗中与江朔的人联络。

        只是除了组织发布的任务之外，江朔从未利用组织的线人联络过她。

        小二爽快地应声，不多时便端来一碟花并一壶酒。

        张小年支竹筷拣起几粒花生，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周围之人。

        此时食客不多，邻近的几桌坐着的都是些汉，吵吵嚷嚷的，在外面的脖子叫毒辣的日晒得黝黑。桌上几个素菜没什么人动筷，酒倒是一碗接一碗。偶有斯文端正的客人，也是矜持坐下，餐毕即离，无甚特别。

        小二忙前忙后，穿梭于桌椅板凳之间，热出一大汗。

        临近正午，人愈发多了，三教九的人皆汇聚于此。张小年更是亮了一双招子，似是不经意地四下打量，实则几个来回便将这些往来之人、所谈之事看得真切、听得清楚。

        她抿着酒，眼瞧着几位衣着华贵，腰上着宝剑的公子哥脸色酡红，嬉笑吵闹着往楼上去了。

        那为首的正是苏城知府孔讳言的长子孔茂璞。跟在他后的都是这城中有名有姓的富贵人家子弟，于读书品行上无甚出众，反倒是专于女佞之。

        就跟他们腰上的剑似的，拿去厨房犹嫌不够锋利，实乃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典范。

        后那几个默默无闻的护院当真有点功夫在上，想来是孔大人知自己这儿子不是省油的灯，早早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