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葬在了宁城北边小镇的一荒凉墓地里。

方志教育过他，男儿有泪不轻弹，方志走的那一天，方野一滴眼泪都没，安静的送走方志。

方野半夜带着王碧霞去镇上的诊所看病，诊所的王医生拿着眼底灯，看到她无法聚焦的双眼，摇摇，“你还是

牙龈出血，啧。

方野抬手了眼睛，他慢慢从床上爬起来，看向床柜上的闹钟，早上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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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野如往常一样放学回到家，王碧霞像发疯一般的对着他撕咬拽打，手里的刀子无意刺伤了方野的手臂。

柳南烟别过眼，她双眼眯了眯，又重新张开，全封闭式ICU病房只有那一面墙是玻璃面，他站在逆光的地方，后便是窗，外面的阳光明媚，看不清他的脸。

方野下床，把昨晚脱在床尾的衣服套在上，楼上二楼卧室的父母在压着声音吵架，方野仿佛没有听到，他拿着洗漱用品蹲在院里的水龙底下洗漱。

方野把嘴里的泡沫吐出来，带着红血丝。

方野背着书包出门，迎面撞上了父亲方志，方野轻轻叫了声爸爸，没再说什么，把自行车从车库里推出来，骑上去，一溜烟跑了。

镇上学校离家里有三四公里，那天他自行车骑得飞快，回到家，看到有许多车辆停在家门口，二层楼挂着两白色的纸花。

柳南烟慢慢睁开双眼，耳边此起彼伏响着各种报警声，白炽灯在眼前刺眼，她转过，看着柳青山双眼泪，对着她嘴巴张张合合说着些什么。

柳南烟的嘴角勾了勾，她闭上双眼，意识渐渐模糊，回忆变得遥远。

方野把手里的东西丢掉，“不用了，今天我不想吃早饭，我去上学了。”十一岁的年龄，他开始变声，声音很沉。

那年他十一，父亲意外亡，一家三口剩下他和母亲王碧霞。

有纸张从楼上窗里扔了出来，从天空落下，飘飘洒洒四飞扬，有的落在方野的脚边。

方野愣了片刻，他抬手掉嘴边的泡沫，捡起那张纸，认认真真瞧了一遍。

确定是自己看到的那五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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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野停下脚步。

水很凉，他清醒不少。

方志走的第三天夜里，那天晚上，方野抱着被子嚎啕大哭。

方野紧纸，他抬，看到紧闭的窗。

但他似乎在凝着她。

男孩的成长，几乎是在一夜之间。

【离婚协议书。】

王碧霞双眼哀楚，脸上带着某种悔恨和痛苦，察觉到方野的出现，母亲怔怔的看着他。

王碧霞穿上外套，急急忙忙的从楼上下来，“小野，你等等，妈妈给你葱花鸡饼。”

母亲对方志的去世尤为无法接受，整天以泪洗面。

今天方野在学校注意力很不集中，平时两分钟能解出来的方程式，他生生盯了半个小时都没动一下笔，心神不宁。

叫醒他的不是天亮，而是敲打和恶语相向的争吵声。

如果说童年是指五岁到十二岁。

方野往上面瞥了一眼。

血如注。

那方北藤的童年就是不幸的。

方野他记得很清楚，王碧霞是在那年秋天变疯的。

直到放学交卷，方野连黑板上的作业都没抄，拎着书包跑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