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送到后，一群工人手也没洗，拆开一次筷子，成群地聚在阴凉地。

挂断了，也蛮好，至少说明他平安抵达，至于为何挂断，她不再想了。他留学的三年来，从未和她说过话，恨而倔强着。

树荫下除了几张歪歪扭扭的桌子，还有半旧的饮水机，几个空桶。

老咳嗽几声，噎住。

她原本想要走，但这里仅有的干净凳子搬到她的跟前，也不好意思拒绝，索留下来，看他们聊天。

“厉害吧？现在结过婚的女人，有多少能帮衬男人事业？我家那婆娘，每天只知买买买，淘宝账号都升太阳了。”

不过她也没帮衬事业，着最轻松的活儿，和他们拿一样的工资。

“她想学什么？”

“老板娘？”

其中一个年纪最老，眼窝深陷，皱巴巴的脸又黑又黄，吃饭的时候一声不吭，谈起女儿时眉飞色舞。

现在是中午，送水的小哥也休憩了。

晌午的时光既磨人又惬意，有人困了，在地上铺了张草席，躺下就睡，也有人手里拿着低智能机，打斗地主。

朝乐讷讷想，那是皇冠吧。

包工跟着站起来：“这就走啦，明天还来送饭吗，老板可真舍得，

小姑娘叫得朝乐心花怒放，正要搭话，听见闲坐在旁边的工人来了一句：“什么小姑娘，她是我们老板娘。”

“就是大学城那边的大学，一年学费好多钱呐，昨天她还朝我要钱，说要上什么补习班学音乐，老师要求的。”

“从小佳佳她学习就好，天生聪慧，现在上了大学，还总拿奖学金，我这辈子最自豪的就是她了。”

聊天的几个人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各说各的，谈论庄稼收成和家庭子女。

其他人觑了眼，“没了就没了，待会让人送。”

朝乐早上帮司从系领带，送他上车，等到中午，她再自己开车去给工人送饭。

隔天。

等在食堂门口，朝乐看着食堂的师傅手脚飞快地把盒饭叠在一起，打包好后拎到她后车厢。

“都可以，你给她找个专业些的老师。”

“是吗，在哪上大学？”朝乐礼貌地问。

“老子渴死了。”

一群糟汉子聚在这里，贸然进了个女人，大家互相看看，个个蓬垢面，捧着饭盒狼吞虎咽，鲜明的对比让他们笑笑，包工说了句谢谢，把她的水分发下去。

。”司从岔开话题，“她可能还会带一个同学。”

之所以这样说，是知琴行的老师多数是半吊子，拿了证书就敢于教课，认真学音乐的，早就在世界各地乱跑了。

…

师傅笑着打趣：“小姑娘开宝送盒饭？”

朝乐从车上拿出几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瓶，上帽子走过去，笑：“我这儿有，你们将就点吧。”

老说起来没完没了，包工白眼一翻：“得了，就知念叨这些，咋不念念你老婆是怎么跟人跑了的？”

朝乐听得十分尴尬，一边把水递过去，一边说：“那个，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仿佛回归平静。

“老板娘，这里坐。”包工招呼。

朝乐给朝阳拨过电话，那边直接挂断了。

有人拿着杯子过去接水，等了好久只等下几滴，忍不住喊：“水咋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