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禾没有回，视线依旧望着池底的碎瓷，淡漠而冰凉。

池旁坐着一人。

穿过长长一条廊后，一湾碧池展现在了眼前，水旁有阶，阶形呈圆弧状，而三尺见方的池底，积着累累碎瓷。

昭尹将抵在她颈间，轻轻叹：“

“那么薛肃呢？”

，轻声嘀咕：“市井之地怎么了，也不想想你的某个妃子就是市井出生的，你怎么不说她没名声？”

昭尹挑了挑眉；“你说什么？”

昭鸾大喜，连忙拜谢：“就知皇兄最疼我了，皇兄万岁！”蹦蹦的正想走人，昭尹忽问：“姜沉鱼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什么。我能说什么？”

田九如幽灵般出现在书房中。

“回皇上，皇后每日里只是悉心照看薛采，并无异状，也不曾与其父通信。”

“中郎将终日里只是同其他将领饮酒作乐，也无异状，不过前夜亥时一刻，左相的女婿侍中郎田荣去过他府中，两人单独说了会话，坐不到盏茶工夫便走了。至于说了些什么，尚不得知。”

他注视着那行字，沉许久，忽唤：“田九。”

她扬眉，再拿起一只，再往池中丢。一时间，大殿内只听得到一下下的水花凌乱声，分明清冽脆绝，却又凄厉幽怨。

昭尹眼角弯弯，似笑非笑：“也就是说，既有姬忽之才，又有曦禾之貌喽？”

昭尹沉默，最后起：“摆驾，朕要去宝华。”

奢华皓丽的宝华，在夜景中更见璀璨，却不见丝毫人影。

“行了知了，你跪安吧。”

他走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然后，将她搂进怀中，低声轻唤：“曦禾……”这二字出口，其音沉靡，竟是数不尽的缠绵入骨。

田九弯腰退下，换了大太监罗横前来服侍，一行人浩浩的出了景阳殿，往赴宝华。时入夜，灯盏盏明，映在琉璃上，五色斑斓。

“噢。”昭鸾转走了出去。昭尹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低看向书案，在一大堆折子中间，平摊着一份密报，上面只有一句话：“右相有意许小女沉鱼于淇奥侯为妻”。

她听着那样的声音，看着池底逐渐增厚的青瓷残片，素白如衣的脸上始终带着一种恹恹的神色。而这一幕映入昭尹眼中，忽然间，就有了那么点意乱神迷的情动。

昭鸾啊了一声，“对！就是这么形容！太准了，没错，她就是那么一个好姑娘哪！”

那人披散着一长发，穿着件纯白丝袍，丝袍的下摆高高挽起，出光洁如玉的两条，浸泡在池水之中。她旁的空地上，摆放着许多酒杯。杯轻薄，花色剔透，之温如玉，乃是以璧国赫赫有名的“璧瓷”烧制而成。

昭鸾眼睛一亮，回兴奋：“姜家姐姐是个大美人哦！不是我说，她可比那个什么西禾东禾的美多啦，又温柔又善良，还很有才华，弹得一手好琴……”

“行了，你下去吧。今日之事就暂且作罢，不得再有下次。”

而她，就那么随随便便的拿起其中一只酒杯，再随随便便的往池中一丢。“哐啷――”瓷落于水中，与琉璃相撞，发出一种难以描述的脆音。

见此情形，昭尹心中多少有数，便挥手让后的侍从也退了下去，独自一人走进门内。

“最近皇后有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