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沉鱼拧眉，燕王这话，好有玄机。

如意又了起来，跺足：“梦梦梦！想想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喂，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厚脸啊，哪有人要把自己这么眼巴巴的推销出去的……”

这么痛啊……

薛采继续笑：“所以，陛下是断断不肯以程国来换我的喽？”

如意努着嘴巴，满脸不甘心的回去了，嘴里依旧嘀咕：“什么嘛，为什么一个比我还要矮的人居然敢这么嚣张的嘲笑我的高啊，讨厌……”

真难过啊……这样的场景里，另一个人的境地，竟让她难过如斯。

“原来如此。如今我才华屈尽、仪容已失、傲骨不存，将那九分全都丢了，所以，对陛下而言，我就不值一文、毫无价值了，是么？”

然后，彰华：“如意，退下。”

太……残忍。

为什么要叫薛采出来如此生生的面对燕王？连一丝慷慨的怜悯都不给他？为什么要将他的傲骨粉碎的如此干净彻底？就算你也许是为了他好，但是――

耳中，听薛采不答反问：“当年，陛下为何会给我九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她忍不住想：薛采现在在想什么？当他穿着鄙的衣服，以仆的份跪在当年盛赞他、推崇他、恩他的燕王面前时，会想些什么？是难过？是屈辱？是咬紧牙关故作坚强？还是其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薛采已眉一扬，眸光转的悠悠：“但是，为何陛下会认定我家主人口中所说的活物，

彰华：“冰璃，若我为你当年打上九分，你认为，现今的你，有几分？”

声音很轻，但吉祥立刻捂住嘴巴，不敢再笑。

如意顿时如被雷电击中，了起来：“啥？你说啥？矮、矮、矮子？你居然叫我矮、矮、矮子？明、明、明明你比我还要矮啊啊啊啊啊……”说着暴如雷。屏风后，吉祥扑哧一声，忍不住大笑起来。

公子……

彰华没有说话，倒是如意冷哼：“那是当然。”

这么鲜血淋漓的一种痛苦，连她一个旁观者都承受不了，更何况一个孩子？一个今年才七岁的孩子？

――这样的场面，如果换诸于自己，又会如何？

“你少年才高，天赋异禀，文采风，言行有度，此为三分；你仪容出众，秀美绝，锦衣盛饰，赏心悦目，此为三分；你无所畏惧，谈笑风生，有着同龄人所远不及的从容与傲气，此亦为三分。”

薛采忽然笑了，巴掌大的脸庞，素白的脸，乌黑的眼，原本看上去像一潭死墨，而今笑容一起，就如墨汁散开，挥抹游走，轻挑慢捻，有了极致灵动的轮廓。

你……

采连眉也没有动，只是淡淡的从边吐出两个字：“矮子。”

彰华忽然咳嗽了一声。

彰华再开口时，声音中原本带有的浅浅笑意也消失了，变得一本正经：“冰璃。”

这两个字一唤出来，不止是厅内跪着的薛采，连端坐着的姜沉鱼也为之一震――曾经多少惊采绝艳，绝世风，因这二字而起？因这二字而盛？又因这二字最终成了沉沉枷锁……。

她的眼睛再度了。

而比起姜沉鱼的担忧，薛采却显得要平静很多，他只是微微抬起了眼睛，平视着屏风，回应：“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