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薛采第一次听到曦禾的歌声。

然后她便开口唱了起来。

薛采咀

天地浩阔红尘远，千载春秋长相伴。

她唱的是――

而曦禾谁也没看，谁也没顾，只是把红衣围了一圈又一圈，声如梦呓：“不冷了，对不对？小红，我唱歌给你听，我一唱，你就不冷了。”

或者说，她的声音，便已是妙绝天下的乐。

曦禾一扭，又跑了。

虽然一直知姬婴有个刻骨铭心却有缘无分的情人；虽然知那个情人称呼姬婴的昵称就是小红；然而，此刻亲耳听到，亲眼看见，那个情人竟然是这个人时，薛采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手缩入袖，摸到了姬婴临终前给他的扳指，只觉扳指在火辣辣地烧着他的手，一时间，整个人都发了起来。

曦禾全都充耳不闻，用力脱下少年的红衣，怔怔地盯着衣服看了半天，而被脱了外衣的少年也一雾水地站着，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春日正好枝艳。

他发干的嘴，讷讷出声：“夫人？你……怎么了？”

之前舞的那些人因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又没得到可以离开的准许，正在舞池中央交接耳，看见曦禾夫人回来了，刚想松气，就见她歪歪扭扭地跑到红衣少年面前，少年又惊又喜，脸上笑容刚起，下一瞬就被曦禾狠狠推到了墙上。

一直以来，纸醉金迷的曦禾夫人，从来都只听人弹奏唱曲，因此，纵然众人都知她喜爱歌舞，却真不晓原来她本人也会唱歌。

众人只好继续跟着她。

总有潇潇雨未歇。

溪兮，雨习习，倚小楼，静听雨。

一旁冷眼旁观不表态，哪里敢擅自行动，便都只好跟子一样地杵着。

众人只好也跟着她，冲进殿内。

这也是众人第一次听到曦禾的歌声。

她唱得比任何乐都要美。

“不冷，不冷，小红，不冷。小红，小红……”

她一遍一遍反复唱着，歌声在殿上方飘，久久不散。

曦禾一边笑一边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跑回宝华。

她专注地看着姬婴的颅，很认真地唱着，歌声清越脆亮，像拂过山谷推开千层绿浪的风；像淌过屋檐滴坠成珠飞溅起晶莹无数的雨；像月夜下冉冉自湖上升起的雾；像被风鼓动飘逸漾的纱。

依稀相识故人曲得万年痴。

这甚至也是昭尹第一次听到曦禾的歌声。

怎堪飘零无人怜？

月起兮，水依依，似璧兮，如卿仪。

只见她冲出殿，跑到箱子前，把手中的衣袍抖开，围在颅上，边围边：

沧海有泪几人见？

薛采重重一震，想起那一日船舱中姬婴对他说过的话：“总有一个人，对你来说与众不同，因此，也就会用不一样的名字称呼你……小红，就是我那个特殊的名字。”

求来仙侣采芍药，三生系得今世缘。

这世间最普通的两个字，由她之口发出，竟是说不尽的缠绵，不清的纠结。

曦禾双手用力，开始脱他的衣服。

“夫、夫……人？”

小红……

疑是仙山云游子懵懂落尘世。

一旁的人们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拦阻：“夫人，不可！夫人，住手啊，你这是要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