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他被贬出京，两袖清风，连个仆从都没有，只有一个药箱，依旧沉甸甸地背在消瘦的肩。

半年前，江晚衣离开此地，百官云集沿途欢送，风光一时无二：

几曾想，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姜沉鱼一文士打扮，后跟着书童打扮的怀瑾，来此为江晚衣送行。

姜沉鱼淡淡一笑：“那要看是什么风，什么雨……”

皇后……想当年，愿得一心人，白不相离。

江晚衣听她这么说，知这必定是很值钱的杯子，一时间百感交集，最后低叹_：“山雨来风满楼，沉鱼，你要小心。”

“小姐……”怀瑾没办法回答。

姜沉鱼摇了摇，打个哈哈：“不过师兄可不要我。算了，我还足乖乖回吧，别忘了，我可上就要当璧国的皇后了。皇后呢……”

“沉鱼以茶代酒，恭送师兄，此去天涯，山遥水远，望君珍重。”

几只乌鸦飞过长亭，风声呜咽，芳草衰黄，这一年的秋天，来得比往年要早。

江晚衣心痛地喊：“沉鱼！”

“你……”汀晚衣踌躇再三，终于还是忍不住，“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江晚衣离去的影，被夕阳长长地拖在地上，愈显凄凉。

姜沉鱼的眼中依稀有了泪光，她抬起，泪眼朦胧地望着他，用梦呓般的声音低声：“如果我收了手，那么，公子的枉死算什么？颐非的冤屈算什么？曦禾的发疯算什么？师走的残疾算什么？而师兄你的被贬……又算什么？”

姜沉鱼深口气，面色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一瞬间的失态不过是看见的人眼花而致，然后，角弯弯，盈盈一笑：“无论如何，恭喜师兄脱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还归你原本就想要的生活……你放心，曦禾我会好好照顾的。”

“小姐，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回吧。”怀瑾将…件披风披到姜沉鱼上。

飘零，染了点点霜，城郊孤亭，无语话凄凉。

光影交错，姜沉

而姜沉鱼凝望着长路尽几乎已经看不见了的江晚衣的背影，幽幽：“怀瑾，我要是能跟师兄一起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该多好啊……”

这等境地，看在姜沉鱼眼中，也只有一个“世态炎凉”的结论了。

她从食盒里取出茶壶，再将茶倒进浅口竹叶杯中，双手捧了呈到江晚衣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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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当昭尹抵达宝华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画而――各色灯明媚又柔和地照耀着五色斑斓的琉璃，晶石铺就的地板上，铺着纯手工编织的长地毯。曦禾坐在地毯上，穿着一件新衣，因为刚刚沐浴过的缘故，她的发都还是的，像浸了水的白纱。而姜沉鱼，就坐在她后，用一块干巾帮她。

世事讽刺，莫过于斯。

江晚衣也用双手接过，一向温文的眼角，竟有微微的红：“多谢。”说罢，一口气喝下，正要将茶杯递回，姜沉鱼摆手：“此杯就当是临行之礼，送给师兄。他日若遇到需要钱财的地方，将杯子送到最大的当铺里当了，也能解一时之急。”

江晚衣久久地望着她，眼中明明灭灭，最后一一沉淀成了别离：“如此……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