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赫奕的安总是令人那么温，像四月里的阳光，晒在人上洋洋的，能将一切烦恼琐事通通放到一边不去想。那么，薛采的安则是钢刀，带着冰冷的温度和犀利的锋刃，用最快的速度将腐肉剔除，让伤重新长出新肉来。

两个声音是同时响起

针对她之前眼睛偶尔模糊的症状，江淮制了一种药水，此刻派上用场，连忙取来为她点上。点了药水后，姜沉鱼闭目靠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再睁开时，总算恢复了清明。

接下去的话姜沉鱼再也没有听见，她住前走了几步，隔着屏风和帘帐，看着里面倒映出来的影子，画月虚弱地呻，稳婆焦虑地促，和进进出出的女……这一切混乱地交织在一起，令得她的视线突然就模糊了。

没等她喊完，姜沉鱼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姜沉鱼摇晃了几下，抬手眼。

变化，他背过了子不再与她对视，用平静无波的声音说完了后半句：

江淮放下心去：“娘娘没事就好，可别连你也出事啊……”

“保皇子！”

江淮屈膝跪倒：“回娘娘，贵人难产，恐怕………有命之忧。”

“姜沉鱼，你能不能笑到最后呢？就让时间来证明吧。”

姜沉鱼握住他的手：“太医，请你一定要救我姐姐！”

这句话，仿若哗啦啦一盆冷水从天而降，将她从淋到了脚，顷刻刹那，手脚冰凉。姜沉鱼僵地眨了眨眼睛，紧嗓音：“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薛采皱了皱眉，只好也跟着跑了出去，远远看见姜沉鱼飞快地跑着，连发髻散开了都顾不上，又或者是压儿没注意到，就那么毫无仪态可言地冲进了嘉宁。

那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带着慌乱与狂喜，语无次地喊。

姜沉鱼没有介意她的失礼，因为她喊的是：“娘娘！娘娘！贵人要生了！要生了！”

“娘娘放心，老臣自然会竭尽全力……不过，如今事态危机，胎儿卡在里面迟迟不出，再拖延下去，恐怕……若是只能保其中一个，娘娘你选……”

“贵人胎位不正，又过早用力导致惊恐气怯，所以……”

姜沉鱼不知这两种方式哪种她更喜欢，只是在这一刻，由衷地觉得――真好。

江淮看出她的异样，连忙上前扶住，惊呼：“娘娘，娘娘你没事吧？你还是回休息一下吧……你的眼疾可是又发作了？来人，快取药来。”

薛采停步，扶着栏杆了口气，睑上的表情变得很凝重，像是预感到了某种不祥，又像是看见不愿发生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但他的表情变化姜沉鱼当然是不会留意到的，她只是被“姐姐要临盆了”这样冲击的喜讯感染着，欢喜得要命。因此当她冲进嘉宁，看见的却是表情担忧的女太监，和满睑愁容的太医时，顿时一呆，然后，警惕地望向江准：“怎么了?”

当整个世界都在她眼前哐啷碎裂，然后重组成她完全陌生的样子时，当生命里那些在意和重视的人通通离她远去时，起码命运，给她留下了这么两个人。

“保大人！”

谢谢……这真的是……太好了……姜沉鱼垂下眼睛，平复了下紊乱的心绪，正想向薛采谢时，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或者说，是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