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声东击西？那个惺惺作态的老东西跟他说话分散他注意力，其它人趁机上墙？

但是他算漏了，不是所有人都去救火的，几乎有一半的人过来追他这个“狗崽子”，还算漏了一点，大人跑的比小孩子快。

他往地上吐了唾沫：“不回来就不回来，老子还不稀罕回来呢。”

祠堂的门关着，没法进去，墙边堆着的破木料，他拎了把锤子防，又借着木堆上墙，沿着墙上了屋，现在想想，其实是蛮作死的逃法，自己把自己送进了包围圈。

他从屋上掀瓦，哗啦啦往下扔，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下尖叫声不断。

反正他记得被赶出村子的那天，是个早上，有点凉，村里人都聚在村口，他原先随着他们走在一起的，然后被人猛然一推，就被推出了那个大圈子，站在了他们的对面。

一个鼻青脸的小孩，对着许多许多横眉怒目的大人。

老族长给他喊话：“江照啊，你这是被鬼迷怔了啊，给我下来！”

有人愤怒大叫：“是江照那个狗崽子！”

话没说完，后传来断喝，爬上屋的村人一记虎扑，拽着他的脚踝往后拖，生生把他拖倒！

他就跑，设计好的蓝本里，村人会忙着救火，他趁乱离开，到村外挖出藏好的行李，然后就去闯天涯。

一个人，对许多许多人。

也不知有没有人真的被砸到。

，那么好看，像是海水上盛开了花，舒展又肆意，那场景，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掀瓦掀的更凶，一边扔一边骂：“你们害死我爸，明明看到他在水里，黑了心肝肚不去救！”

一万三嘿嘿地笑：“我还以为老族长会扒了我的呢，居然没有。可能因为我爸的事，他心里有愧，也可能因为我爸妈都没了，死人的眼睛在天上看着，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是的，初生牛犊不怕虎，他还太小，一点都不怕，反而对外满是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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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客气，一年的收入，一年的盼啊，他看向一双双眼，都是恨的发红的虎狼的眼。

角脊的走兽，他最喜欢的那个，长的像孙悟空的那个，应声而断，随着锤子一起，落向尖叫躲避的人群。

夜幕深重，车灯的光亮照着前面的一小片公路，不开多久，都还是那么一小片。

老族长说：“江照，从今以后，你就不是咱五珠村的人了，你要是再敢踏进村子一步，可别怪村里人不客气。”

再没回去过，有人在外受苦受罪会想家，他从来没想过，也没怀念过，偶尔想起来，脑子里冒出的唯一念是：那鬼地方。

那个秋日的早上，他就那样晃晃悠悠的，穿着破衣烂衫，昂着，走出了村里人的视线。

这条公路，好像长的没有尽。

他拍拍罗韧的椅靠：“罗韧，记得了

被拖倒的一万三骂不绝口，两手拼命的四下扒拉，忽然摸到带上来的那把锤子，想也不想，狠狠往底下的人群砸了过去。

老族长像个无师自通的谈判专家：“江照啊，不是我们不救，当时谁也没看到他落水，你心里有怨言，我们懂……你下来啊，祠堂的屋可不能乱掀啊……”

咣当一声响。

罗韧说了句：“一万三，你也够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