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个好的习惯，无论对面前的人多么反感讨厌，有理的话，他还是可以冷静听进去。

何瑞华紧接着话锋一转：“但是张先生提起，木代近来，频繁外出，好像很是经历了一些事情――而据说事情发生时，你都是陪在边的，罗先生，请你实话实说，有没有见到过2号或者类似2号的出现。”

她抬起，眼睛很亮，但目光很快一寸寸敛回华彩，面目平淡，带着疲倦，说：“张叔啊。”

罗韧心里轻轻叹一口气。

“就好像……”他斟酌了一下，“某天早上，你醒来，发现枕边躺着一模一样的你，占有你的家人、爱人、社会关系、名字、财富，你会怎么选？和他和平共吗？不是的，我们过问卷，百分之九十的人，会选择不择手段，把异己消灭掉，让生活回复到从前。”

“有。”

他定定神，临时改弦更张不可能，他还是有自己专家的骄傲和坚持的，于是继续说下去。

他看到木代坐起来，被子掀到一边，低着，正扯下手背上的输针。

“算多次吧。”

这张脸，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语气，张叔只见过一次，还是从录下的视频上，但终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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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咂摸起来，深有余味，罗韧冒出一个奇怪的念：也许世界本就是个大病院，人也可以分两种，这辈子发了病的，跟没发病的。

“你看，”他说，“单一次人格主宰近八年的平衡被打破了，有时候我们会说，分裂的人格彼此不知对方存在，这也不确切，因为人不是孤立的，她是社会的，她会推理、分析、怀疑，紧接着，一定会爆发生存权的争夺。”

他点着白板上写有“木代”的那个圆圈：“这个人格足以应付，绰绰有余。”

“她漂亮、格温柔，讨家人喜欢，未来也会讨男友喜欢，有一门好的婚事，过普通的满足生活。”

人有时候，确实是有第六感的，只从动作，甚至还没有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张叔就已经觉得不对了。

罗韧嗯了一声。

因着罗韧刚刚的发怒，他现在说话时，不自觉气短三分。

“我们设想，如果面对的生活就是普通人的生活，那么，这个木代，足以应付了。”

何瑞华嗫嚅了一下，说：“大概是一种平衡被打破吧。”

语气里，甚至有一丝不耐烦的意味。

何瑞华说的出神：“可以想见，如果生活一直如此，也许这一辈子，2号和主人格，都不会再出现了。”

人的天里就有独占，对爱人如此，对自己更加如此，只是大多数时候，不会出现一个自己和

罗韧问：“什么契机？”

什么契机，导致了主人格回归，或者说，重新盘？

什么叫正常？谁敢讲自己正常？开天辟地时并没有这个词，也只是造字的人造出，拼词的人拼出，给了定义，给了用法，就这么一路用下来。

“一次还是多次？”

何瑞华轻吁一口气，脸上隐约现出“我就知是这样”的得意。

何瑞华指了指霍子红和张叔：“据她们讲，从来没有见过2号出现。”

试探叫她：“小老板娘？”

这也合理，霍子红和张叔周遭的生活，普通平静，2号确实没什么出现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