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韧端起大肚细吞口的清酒瓶子给他倒酒，青木夺过来，往地上倒，哗啦啦哗啦啦，没尽的冰块渐次落地，只有那颗被泡胀的青梅，卡在瓶口，出不了。

青木不用筷子，伸手拈了三文鱼，蘸碟里了，送进嘴里大嚼，酱油汁顺着嘴角下，并不去。

青木的目光从他紧攥的手上掠过，又很快移开，语气很平静，给他讲那以后的事。

青木不吭声了，过了会，长长叹了口气。

凉棚的伙计过来，手脚麻利地收拾一地狼藉，翻倒的小桌子正过来垫稳，连玫瑰都原样插好。

刺的是：银碗盛雪，白入芦花。

“没有发现猎豹的尸，宅子里几乎还是那天打斗时的样子。我给大家收了尸，尤瑞斯在泳池里泡了很

说：“你那时候中枪，肺被击穿，整个人神志不清，我都以为你快要死了。”

接下来的事，罗韧倒是记得的：“然后，你就把我扔在边境小城的一间出租房里。”

青木盯着他，目光渐渐愤怒，手背上暴起青，冷笑着，一字一句：“你忘了我们了，罗，你去过自己的日子去了。”

手机也被掀落了，哗哗盖了一层冰沙。

又伸手把罗韧的酒杯也拿过来，往地上一倒。

罗韧俯捡起来，拂落一层水凉，看一眼时间，12点20分。

青木也笑起来：“我也是那时候知你原来你也怕死，抓着我说好多话。”

三文鱼和明虾重新摆上桌，青木这次用筷子了，夹起一片，斯斯文文。

“我给你雇了人，每天照顾你三餐。”

罗韧沉默。

凉棚的伙计们见惯不惊，眼都没抬一下。

“说中国人叶落归，死也要死在国内，让我把你送回来。”

青木这次帮罗韧斟上了。

罗韧盯着青木看，腔里有不可名状的情绪激，眼眶微热，很久才说：“好久不见。”

罗韧看他：“那幅画是你画的？”

“我知你在丽江开了酒楼，当上了小老板，交了一个漂亮女朋友，笑起来很甜，风一就倒。”

木代为什么还不打电话来？

像是有锤狠狠砸上后脑，眼里忽然辛辣，罗韧右手死死攥起。

“罗，我去过丽江。”

“只是提醒你，我能找到你，猎豹也一定能找到你。”

绝不孱弱，袖子起，胳膊上一块块的肌肉，小臂上有竖行的汉字。

罗韧说：“我什么都没忘……快要死的时候，我记得是你把我送回来的。”

罗韧笑了笑：“我自己不记得。”

“我回了猎豹的宅子，那里像个鬼宅，那么多天过去，外人依然不敢进。”

“都说了什么？”

可惜了，那么好的海鲜。

是的，猎豹的那幢位于孤岛的豪宅历来是禁地，当地人即便路过也要绕开了很远去走，偶尔听到宅子里传来的枪声，心里会想着：哦，猎豹又杀人了。

他脸色忽然狰狞，双手托住桌底一掀，就把桌子掀翻在边侧。

说到这里，青木顿了顿，薄薄的嘴紧抿了一下，像刀刻的线：“更何况，那个时候，你还能气，但我有九个兄弟，等我回去收尸。”

“你忘了我们了吧，罗？”

罗韧说：“没有。”

青木伸手，朝伙计打响指，伙计又送上瓶清酒。

第14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