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由纪子。

罗韧问她：“伤的重吗？好了没有？”

回过神时，青木突然看到，罗韧睁开了眼睛。

青木说，他睡了二十四天，小丫每天都来，这么些天，怎么熬的啊。

他先看到青木，笑了一下，然后目光转向侧。

……

木代轻轻阖上眼睛，边兀自带着笑，自己都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青木回来的时候，从探视镜里，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真奇怪，这么多日子以来，他都很紧张木代单独跟罗韧在一起，这一时刻，他反而不忐忑了。

生活待他不薄，鬼门关捡了条命出来，一睁眼，边陪着的，有同生共死的兄弟，也有……他一直记挂的姑娘。

木代动了一下，很快就醒了，睁大眼睛看着他，前一秒还有些发懵，下一瞬忽然反应过来，欢喜极了：“罗小刀！”

罗韧的手从她发上下，轻轻贴住她脸庞，说：“瘦了。”

现在的日本，樱花季已经过了，而富士山上，就要开始飘雪了，北列岛，冰凉的海浪正拍打海岸，捕鲸船也许就要远航，这个时代，还有几个温柔的女子会唱枕歌呢？

他记得好清楚，那时候，在围笼里对阵，他给了她一刀，从锁骨，豁然而下，了好多血。

木代抱着他胳膊，笑的极开心的：“你饿吗罗小刀？你想喝水吗？刚刚醒过来，是不是特别累？那你就不要多说话了。”

罗韧昏迷的时候，他给由纪子打过电话，吞吞吐吐，问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她有没有遇到新的合适的人。

手心里，有几发丝留下浅浅墨迹，罗韧愣了一下，慢慢拨开她发，往下一点，被表层发丝遮住的地方，染发剂还没有全干，指腹蹭过去，也沾带了一些。

像俳句里说的：我庭小草复萌发，无限天地行将绿。

无限天地行将绿，多像铺展开的希望，如同罗为他规划的那样：好好过日子，生很多孩子，子孙满堂，个哪怕牙齿掉光了，都还能跟人打架的老。

许是因为重伤，加上周连接的各种仪线太多，后颈还带有牵引，他很难有动作，只勉强能伸手。

罗韧艰难抬了下手，轻轻抚摸她发。

这小丫，怎么趴在床边睡呢？

由纪子很严肃，回答：“青木君，这是我的私事，如果我没有记错，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青木尴尬到说不出话来，这算是以彼之还施彼吗？他离开她的时候，就曾生掰开她死死抱住自己的手，说：“由纪子，忘掉我，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醒了，再没什么事好让她烦恼了，以后或许还会遇到难缠的对手，但是这世上能有几个猎豹呢。

青木笑起来，从由纪子的话里，他听到希望，像土下的种子开土壤，发芽。

由纪子说：“青木君如果想重新追求我，看来要下一番功夫，毕竟我对青木君已经有了成见，而青木君上一次追求我时用的伎俩，我已经熟悉，不会再那么容易心动。”

木代不说话，目光偷偷溜

连猎豹都俯首在过往的尘埃里了，面前迤逦展开的，就是一条康庄大。

他不想挂电话，浊重的呼，透过听筒，穿过那条两国间的水，抵达另一。

他是该，回到日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