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棠咯咯笑起来，伸手去掰岳峰的手，灯光下，岳峰看的清楚，是花向上。

石嘉信问他：“决定了？”

岳峰掏出钱包，从里拿出个一元币，季棠棠把钱包抢过去，指着透明塑胶后面的小黄花笑，岳峰把币竖给她看：“棠棠，咱们都决定不了，让老天选吧。抛出来是花呢我就带你走，找个别人找不着的地方开开心心过日子，是字呢咱们就去八万大山，一切都是命，不后悔也不埋怨，行不行？”

石嘉信家里备着一次的牙刷，季棠棠自己洗漱完了出来，岳峰已经帮她把床理好了，躺好之后掖好被角，坐在床边陪了她一会，石嘉信家的枕偏低，季棠棠动来动去的不舒服，最后把岳峰的胳膊拽过来枕着，岳峰一直等她睡着了，才把胳膊轻轻抽出来，又看了她一会，才带上门出去找石嘉信。

或者，这就是天意。

石嘉信应该也听到两人的动静了，回询问似的看他，岳峰说：“棠棠困了，我先带她去睡。”

――“进八万大山。”

“决定了。”

什么时候改主意的，他也说不清，或许早在抛币之前，他已经有决定了，任何一个试图把决定交给老天的人，其实心里都早有方向，抛中了正中下怀，抛不中时才最显真实心意：我你正面反面，老子的命运

“你知盛锦如吗？那是盛清屏的妈妈，盛夏的外婆。”

岳峰倚着窗台坐着，石嘉信住的地方是三楼，视野不算好，加上时间很晚了，望出去连灯火都不见几盏，石嘉信佝偻着背在沙发上坐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季棠棠倚着冰箱站着，偶尔伸手去拨弄维尼熊形状的冰箱贴，过了会打了个呵欠，再过了会过来拉岳峰的手，那意思是她困了，她要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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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八万大山。”

季棠棠学着他的样子抛币，啪的伸手接住，岳峰把她的手拿开了去看，还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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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嘉信淡淡的：“这么晚才显得事情重要事态紧急啊，你可能不觉得，但对盛家来说，这是这么多年来一次，落在外的人认祖归宗了。不多晚，接电话的都会把盛锦如给叫起来的。”

岳峰把她拉过来，帮她把发拂到耳后，低在她眼睑上亲了亲，他心里特别矛盾，有的时候，一个决定不只是念一转那么简单，那是一条路，长到要走到人生尽，不能退也不能改，错了就是错了，走一步祭奠一步，每一步都是烧纸钱的味。

岳峰没再说话，石嘉信拨电话的时候，他一直在想刚刚出的决定。

一时怔住，说不清是轻松还是失落，过了会他把币递给季棠棠，示意她也玩一次，一人一次才公平。

复我。”

――“怎么说？”

“怎么说？”

岳峰有点意外：“这么晚拨电话，没关系吗？”

说完了指尖一弹，币打着旋儿飞向半空，在昏暗的灯光下，边缘闪着缤纷银光，季棠棠屏住呼仔细看着，币落下时，岳峰右手伸出，一把把币拍落在左手的手背上。

石嘉信说的没错，万一他负不起这个责任呢？万一他帮她选错了呢？

石嘉信哦了一声，顿了顿笑笑：“看来抛了两次都是字了，天意，我帮你拨电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