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发像是小豹子，起来要挠人。

临光猛然一惊，循着他目光低眉去看，始才惊觉何不对，忙不动声色避开些，朝着那小太监问，“说的什么？”

那小太监是个眼色好的，虽不识得韩功予，可闻言一肃，收回目光全当什么都没瞧见，只低眉惟妙惟肖学，“博金大人遣婢来问问女官，明日冬节司礼监中有宴，女官可要去？”

日影自门里漏出来，那小太监着一张低眉顺目的脸，略为侧过些子，颇谄媚笑，“女官，博金大人…”突地抬往上瞧一眼，没料到是这样一副情景，惊得连话都卡在咙口，好半晌回不过神来。

不知不识，好大一帽子扣下来，咸鱼也要气得翻，大人说是也不是？”

临光眉皱了几皱，本点称是，可冷不防望见他一张笑肉不笑的脸，立时又将话噎了回去，念一转，忖度，“下官断断不敢如此想的，不过若是大人如此说，临光不敢驳。”一本正经到叫人咬牙切齿，这人不讲理，连出牌也不按着常理，竟是丝毫没有羞臊的意味。

韩功予一个愣神之间，这边临光已勾一个些微嘲讽的笑，先发制人，“大人竟是没话可说？如此反是坐实了乱扣帽子的名…”

他不是好能耐会攀扯？那她亦是会这一手，三言两语就能将人说得哑口无言，足可见这人也不是吃素的。

说的当抵是原话，叫眼前这小太监学得绘声绘色，若不是神态举止大不一样，真怕是要将这人当又一个博金，一般的古板专横。

连韩功予都要叹，怎的会有这样油盐不进一个人，说的什么话都如泥牛入海，半点波澜都没在她脸上瞧见。

倒是识趣，将那门又掩上，好似里正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生恐叫过路的人瞧了去。

那小太监略有疑色，偷偷摸摸抬睨上两眼，没大敢说话，欠告退去了。

话全都被临光说尽，理也被她占全，韩功予一时有些好笑，“女官不讲理又不近人情，难怪这内底下人人惧怕…”闷声笑过一回，也不知是想到何事，角愈发翘得高，似是自嘲，“这理全都说完，反是我的不是？”

临光思索片刻，左右无事，遂答应下来，“你去回了他，说是明日与他一去，叫他等着。”想一想，没什么遗漏，挥手便叫他去了。

可等不到他将心疑虑说出来，那边老旧门却吱呀一声响，出个探探脑的人来。

临光自然知晓内人都是些什么龌龊龃龉的心思，只盯着那门瞧上两眼，不期然想通此节，忍不住心内便有些五味杂陈，一味是恼，一味是怒，还有三味四味是羞臊，余下一分是莫名涌来的愤懑，面红耳赤全都掩藏在一张波澜不兴的脸下，她回眸来瞧韩功予，不大热络，“话也说得差不多，大人还在这堂内，叫人瞧见终归是不大好——”

已有些驱客意味，话说得也不婉转，可奈何听这话的是个脸厚的，闻言连脚步都不舍得动一下，便，“女官话说得差不多，我却不然，”徐徐一双眼望过来，几多都深思谋虑都在其中，“将将女官也有言，猴孩子也罢，狗孩子也罢，女官却是不识得的

真是牙尖嘴利，他平素为何未能察觉，只迷迷瞪瞪就叫一张美人子蒙混了过去，又将一个跟栽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