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王府不远，离着皇城不过两刻功夫，慢悠悠说一回闲话，再饮过一盏茶，帘子一揭便是恢弘肃穆的荣华在眼前铺展延绵开。

“婢南河见过女官。”

临光摆摆手，叫她们起了，“出门前你们嬷嬷可对你们说了什么不曾？”要说万平，最大的当属兰嬷嬷，冬节那时候曾见过的，临光想起这茬就忍不住多了个心思，多瞧上她们两眼。

北海亦附和。

本是鼻孔朝天瞧不见人，熟料眼眉一低瞧见白榭扔出来的牌子，立时老虎化作了猫，温驯得不得了，点哈腰，“哎呦，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瞎了狗眼没认出大人来，”说一千一万，张牙舞爪好似

那边南河倒是个胆大的，乖巧接话，“兰嬷嬷嘱咐过好两回，事事小心留意，婢定当尽心尽力，不叫女官难。”

找谁说理去？没去说，谁叫你样样不如人，且还是寻个角落安生蹲着，灰扑扑地领个闲差到老到死才是正经。

“婢北海见过女官。”

那两个小娥生得一模一样的细眉大眼，细细一瞧，竟还有些眼熟，可没等临光想起些什么，便听两声清脆的少女嗓音――

临光听不出什么不大对的东西，也不知是她们掩藏得好，还是她们确然是什么都不知晓，这事也就揭过去再也不提，并上几个早就等着的老嬷嬷，一行人随着白榭一同往远王府里去。

谁知晓人家一个六品官的生闺女，仗着生得一张好脸摸爬打踩着尸首血泪趟过来，有几多不易，要咬碎多少银牙，暗地里又扎烂了多少小人才得来的这位份名。可偏偏，这好不容易生下个儿子，如珠似宝一样当眼珠子贵着的儿子却不大争气，事事都叫人压了一。

就这般蹉跎着过了几日，及至要往远王府那日，司礼监自然有白榭领着她出，倒是叫人惊诧，连带着还给拨了两个低眉顺目的清秀丫跟着。

得可怕。

一问才知晓，原这是万平里送来的，自家亲儿子成婚娶亲，当亲娘的不到正日子出不得门，事先好心给两个人伺候着，你是收到房里还是拿来伺候洗脚，全凭着你喜好，左右又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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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光这起子事情见多了，也不惊不怪，懒得理，只淡淡问一句，“叫什么名？”

青布小车达达踩着青石砖过，守着门的老门房还要尽职尽责将人拦下来，摆谱显威仪，借着天家的颜面问一句，“这是打哪里来，我们府上可不识得你们这起子人……”

远王府恰恰在第二家。临着花隔着柳，镇门的石狮子一左一右骇人，铁将军一样把着门，她们这为为婢给人当牛的自然走不得，只好灰溜溜自侧门入内。

临光想到这，忍不住就有些同情起这远王，虽是未曾谋面，可平素也没听见过这远王什么劣迹，是以未瞧见过人，她心内便已然生出了三分好来。

倒也不赖他，谁叫这人投胎时候没瞧准，生成了个二殿下，一个嫡母长兄英明神武，样样能行，弯弓可雕上可安天下，真是压人一。除却这个，生养他的肚虽是金贵，赚了个贵妃娘娘的名当着，可上一个中压着，贵妃娘娘也只有称小伏低的份儿。

又是一模一样的懂礼知尽退，叫人不得不慨叹这廷规矩调*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