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光自一场长梦之中醒来，置何且不必说，可心里是恼是恨又是惊惧，要将她吓出一冷汗来。奈何脑子不大济用，昏昏沉沉似是压上一块大石，只能听出侧两个小太监在说话。

――这路途熟悉，往日她不知走过多少回，不是往远王府上去的还能是哪里？

隐约一声笑，“就你油嘴，会说话讨人喜欢。”

过街口走暗巷，这车专捡暗子钻，不一时过了小半个皇城，临光摇摇晃晃见不到天日，愈发行下去却愈发心惊。

隐约是什么“娘娘”“主子”，话音一转又变作自己私。

“该当的该当的，高公公素来照拂底下人，我们这些当差的谁人见了高公公不是心存感激，自是要好好孝敬着……”

这边平板车于门前停下，小小一个侧门本便少人来，这时候却是热闹，站上三五个当值的太监，一人一盏茶正守着门。

临光一时昏睡，早在门前时便昏了神，这时入了街市反是有神，奋力挣上几挣，只除却上乏力脑袋发冷，其余倒是无恙。

她心里稍安定，正落下一口气，便听外忽有人声，“哎呦，我是谁，原是你们两个小子……”尖尖细细嗓音，平素不曾听过，当也是底下谋差事的。

先的小太监倒是不知死，心里装满了话不吐不快，“不就是往远王府里跑上这一趟，有什么说不得……”

个苦差事，跑这一趟到底是图的什么……”说罢话又要抱怨，叫侧人一挡，半句话卡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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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没等到她思量出脱的法子，那边车却要停下来，快手快

油嘴的小太监会说话，眼珠子一转就能将谎话信手拈来，“回高公公的话，这不是万平里贵妃娘娘恩德，瞧着这丫眼见着不大好了，一卷草席裹了，使我两个将人送出去……”又神神叨叨凑近一步，危言耸听的本事当是与生俱来，“这病得可沉，连吃了好几服药都不用，人见人躲，造孽……”

“主子决定的事，哪里是下人能妄论的？没瞧见咱贵妃同王妃娘娘一个鼻孔出气，目下便是连兰嬷嬷都派出来……”一语破天机，这人倒是个脑清楚的。

车上的小太监见了祖宗一样热切，先上前来行过一礼，又，“见过高公公，许久都不曾往后去问过安，没料到这时候遇见了，倒是天定的缘分……”

“哎，是是是……”那小太监如蒙大赦，忙不迭赶驾车，出了这门。

“噤声，不想活了不成……”主子手里的自然是见不得人的事，否则哪里会光天化日便这样掳人的勾当。

可这是牢笼一座，挣也挣不开，逃也逃不掉，注定的要在这时栽到坑里去。临光想了许久也没想到脱之法，只好这样随它。拢着衣袖摸一摸，万幸不知是何时袖中多一枚细细银簪，即便真是命苦遇上什么危难，救不到命也可拿着朝自己嗓子眼里戳。

剩下一个没心没肺没心肝的兀自惊诧，真是要把脑袋都想破。

高公公犹疑不决的话便落回口，面上横肉几下，终是手一摆，恨不得躲得远远，“还不去干差事！”

可场面话都说完，说到底还是要说到正经事，那边高公公狐疑一叹，望着这平板车便问，“这又是出了什么事，差事都派到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