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初坐在书案后，执笔随意写着。

正想着，他忽听闻外间匆促的脚步，还伴着一阵紧密的干咳声。

陈三手上那瓶羚角，便极有可能来自瑞来堂。

“现在也不是追究这失职之事，我只问你，这四千两银子哪里去了？”秦婠把账本“啪”一声掷到桌面。

“小婠儿，可还难受？我请大夫给你瞧瞧？”温柔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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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我想想……”沈意拭汗的速度越来越急，“我想起来了，当时这事的经办人是常兴，筹子是大/批下的，一次五千两银子都支出去了。王事是这个月刚接手的，怕也不知这其中情况。”

冬日天暗得早，蘅园早早就点灯，屋外扑簌簌地又飘起小雪，正房里寂静无声，几个丫鬟猫着步在外间拢炭放香，声音都不敢出。沈浩初在次间里坐着，没人敢打扰他。如今的蘅园，若秦婠在还好，有她说闹的声音，这屋里才鲜活，几个丫鬟也敢说话，可今日秦婠迟迟未归，丫鬟怕沈浩初得紧，都不敢说笑打闹，是以屋里虽有炭火，可各人还是觉着这屋里冷得慌。

“怎么回事？”他箭步上前，顺手将青纹绞来的帕子抢到手里，亲自坐到秦婠边以热帕拭上她角。

御药制作要求十分严苛，制作完毕后要经太医院几验方能通过，是以承办御药制作的药局每次都会在定量上多制作一成，以备汰换之需，而这多出来的药会留在药商手里。

余下的，只有一种可能。

沈浩初眉大蹙，把心事丢开，两步出了次间。

秦婠睁开眼，摇：“没事，才刚了点冷风，犯了疾。这两天话也说得多，嗓子有些哑，小病。”

“咳——”秦婠已经倚在罗汉榻上，上盖着厚毯，手里捧着热茶急急地喝，只是才喝两口，又不停咳嗽，没完没了。

秋璃的声音急切传来，依稀还有几声“夫人”的叫唤，外间的平静像突然沸腾的水。

太医院和里他都找机会打听过了。太医院这几年库存的羚角均登记在册，一年下来给各主子用的羚角也都有案可查，里往外赏赐的记录，也都对得上，并没遗失。这药用的本就不多，要查证也容易，既然太医院和里都没有异常，那陈三家出现的那瓶羚角，便不是中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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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婠只把热帕径自取过展开，敷到脸上。沈浩初已往里坐到她后，她虚一倒，就窝进这人怀里。正乏力难挡，也撞钟似的疼，她没力计较沈浩初的靠近，只绵绵地让他抱住，闭了眼休息。

故也没现查，是沈某失职。”

“家里有什么棘手

耳边传来几句低语：“原来备的饭食不用上了，让奉嫂另熬些烂的粥来。”

今年太医院新制一批成药，其中就有羚角，十月中旬刚刚送进太医院，时间与迟迟一案差不远。而承办这批羚角制作的，正是京中大药材商瑞来堂。

也不知何寄查得如何了。

秦婠闻言，拍案而怒。

想是他在吩咐丫鬟事，她也不吱声，乖乖伏着，一时间屋里又安静下来，温热的指腹轻轻上她额，指上沾的药被散，清凉直钻脑门。

“快，先倒热茶过来，再倒盆热水绞块帕子，你去把屉里把那盒治疼的药膏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