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寄在她眼里看到恐惧和厌恶，比之刚才面临生死绝境时的恐惧更甚，一如前世他死之前，每回遇见她，都能在她眼中看到类似的神情。

秦婠的树杖重重撞向地面，她眸中惊喜：“真的？！恭喜你，有燕王殿下的赏识，你何愁有志不得展？”

倒不是她看不起这份差使，只是捕快这行当几乎没有升迁的可能，俸禄微薄，也不能再参加科举，以何寄的本事这差使，算是屈才了。

草木扑簌簌作响，有风过，秦婠汗涔涔的一阵发冷，倾泻过多情绪的眼眸飞快沉下。约是意识到何寄不过一片好意，他刚刚还救她一命，而自己的态度委实太差，秦婠半垂下，：

“何寄哥哥，你将来有什么打算？”秦婠找了个话题缓和两人间的气氛。

“拿着上山吧。”何寄平静，眼中风雨尽去。

秦婠声谢接过树枝，放在地上试拄两步，心中已是五味杂陈难以言喻，他此时将步子放缓，带着她从来路慢慢回去，只是一言不发。秦婠不习惯这样的沉默，她与何寄从前有说不完的话题，总是吵吵闹闹没有停歇，愈发让这沉默在她心里显得异样起来。

何寄不解她的问题，她便解释：“你打算当一辈子大理寺捕快？”

四月樱花始盛，兆京皇城内的十几株樱花都开了，不过京城气候不合，那樱花开得并不繁盛，这几日又逢雨季，风雨飘摇打落满地樱花，枝上开的只剩些残花。难得今日天晴，玉福的主子张婕妤带着两个娥到此采些樱花回去入食，一时兴起，又状似无心地在樱花树下作舞。

何寄不再接话，面无表情地拾剑站起，长步迈开，着她的肩越过了她。秦婠只得跟上，可他步子走得飞快，她瘸着脚每走一步脚踝都刺疼，怎么也追不上他，没几眼他的影就消失荒草间。秦婠心他这是生气了吧，她有些内疚，闷闷走着，幸好还记得路，只是没走几步就听得荒草尽有“笃笃”声音传来。

“你觉得我还能什么？”他反问她。上辈子是个纨绔，这辈子是个武夫，纵有年少轻狂的意气也早被磨平。

她不希望他回来。

“但愿吧。”他。沙场征战，离京万里，也许他有生之年，真能见到她心里的大漠雪山，只是再不能见到她……

何寄笑了笑，她是了解他的，或者应该说，她是了解何寄的，而他恰巧与何寄有那么一星半点相似。

“我已经向卓大人请辞了，下月起正式转投燕王殿下麾中。”

那是对真正沈浩初的恐惧。

第章生杀

忆翻天覆地涌来。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写快一点吧，我也想我家沈叔叔了……

像被蛛网困住的蝶，挣脱不得。

“我记得你说过，习武者保家卫国，要么济世苍生惩恶扬善个大英雄，要么便征战沙场为国效力个大将军，难你忘了？”秦婠看到他眼中棱角摧折的失意，像生生剪翅的鹏鸟。她便又觉得，他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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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刚才我急了些。我的脚没事。”

初夏的天还凉，她却着轻薄襦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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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草丛，她就看到何寄站在一棵小树前，正以剑劈下段儿臂的树枝，又以剑锋削去枝叶，将刺刮干净，递到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