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婠一眼便看出。

按太医的话——已熬到油尽灯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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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婠还没开口，眼已红了，有许多被刻意忽略的感情盈满心，沉苦难当。卓北安睁开眼，看到站在床侧的人，目光从秦婠上掠过，最后停在沈浩初脸上，他没说话，眼里有丝乞求。

这还没到沈浩初回来的时辰呢。

卓北安没有家室儿女，守在他边的是他兄长，看到沈浩初二人连夜冒雨过来，只睁着发红的眼眶沉默地请人入内。对外，沈浩初与卓北安有半师之情，他二人又同朝为官，众所皆知沈浩初是卓北安最信任的人，故而对于他们的到来，卓北安的兄长毫无意外。

即使没有那场断之冤，他的劫数也过不去，不过拖得一时三刻罢了。

弱无力地垂着，发髻已然解去，长发散了满枕，像捧将要空的清水。

这是秦婠第一次见到卓北安的屋子。

她记得沈浩初遇害的日子，却忘记了自己断那一日。

爷？”秦婠扔下书起来，很诧异。

“秦婠，你和他说会话，我去外面等你。”这个眼神，沈浩初读懂了，拒绝不了。

秦婠惊如电殛。

“发生何事？”她心生不妙。

“北安叔叔

“北安叔叔。”秦婠坐到他侧床沿，泪水难再克制，一颗颗落。

就是今天。

沈浩初点点，出了房间，卓北安才缓缓抬手，却叫秦婠一把握住。

这场雨在夜色降临前就停了，车趁着暮色驰过无人的街，溅起一片片水花，最后在了卓府门前。

内室里，素淡的床帐下躺着削瘦苍白的男人，还穿着白日板正的绯红官服，一只手放在被外，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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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手，曾经抱过她，牵过她，予她危急之时一线安全，也曾牢牢按下她的鲁莽冲动，而今，却瘦得连抬起的力量都几乎没有。

皇帝急命太医诊治过后，将人送回卓府。

简洁、沉寂，黑檀色的家什，竹青的帐子，目光所及，不是书册就是各类卷宗，以及文房墨宝之类的东西，没有别的摆设，只除了书桌后挂了幅画。

那是南华寺后山的路，他在那里救过她。

她痛极，很想抓住些什么，可那些东西却始终在远去。

因怕卓北安有要紧的话交代，他兄长将人请入屋内后便带着下人退了出去，留时间给他们说话。

“傻丫，哭什么？”他的手艰难地抬到她脸侧，温柔拭去她夺眶的泪，“早就想这么了……可惜……”他言又止，话中有他一生遗憾。

“谢谢。”卓北安的声音不再像从前那样沉厚有力，每个字都吐得艰难。

“你换衣裳，跟我出门吧。”沈浩初用手抹了把脸上的水，“卓北安……心疾猝发。”

卓北安今日是在金銮殿上病发的，心疾发作之前，他正与沈浩初、秦望并其他几位大人与皇帝商议重修之事，正说到律上，突然之间便例了。

远山寒寺，林荫山上隐约有女子背影，寥寥数笔，一抹隐晦克制的感情，谁也看不出画的是谁，画的何意。

秦婠被沈浩初扶下车，一路进了卓府，直奔卓北安的居。

沈浩初被淋得得半衣裳，发与衣角都在往下滴水，他的脸色不大好，和今日这天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