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岭月这才晓得，自己带着郑婉娘匆匆离开之后，郭仲霆独自在司珍司库房里继续翻看字画，一面绞尽脑汁地寻找线索，一面眼巴巴地盼着她回来。他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她却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圣上言重了，月儿……”

“四下无人，你还是唤朕‘舅舅’吧。”李纯开口打断她。

言下之意是郭贵妃不单纯了。

“还有洛阳和长安的地方官，乃至整个京畿、都畿。”白居易加以补充。

脾气，奈何李纯还在旁边，只得将一肚子委屈咽了回去。

当众人散去时，天色已经黑透。西岭月忽然想起郭仲霆、阿翠姐妹还在司珍司的库房里，连忙派小黄门过去捞人。

李纯再次轻笑：“你说得也对。”

“您快别这么说，月儿很喜欢查案子啊。”西岭月诚恳回话。

毕竟已到年关，各藩镇、州府的贺使已经陆续入朝，李纯要忙着接见他们，年前是无暇顾及武氏遗孤的事了。

西岭月忍不住替自家姑姑辩解：“圣上这话可有失偏颇，作为您的正妻，理偌大的后，没点心计手腕怎么行？还不被人给吃了？”

“是，舅舅。”西岭月心涌起淡淡的意，思索片刻，又，“不如您封月儿一个女官如何？月儿就能名正言顺留在里查案

李纯并

子啦。”

西岭月不通政事，自然不知该从哪儿入手调查。她唯有指着末尾的那首四韵诗，说：“圣上，无论武氏遗孤有没有见过这首诗，单凭武后将它藏起来，便证明这两个地方不简单。”

“前日你母亲进了……朕这两日想了想，别的名门贵女都在享清福，唯独你被朕拘着查案子，的确是委屈你了。”李纯不无愧疚地说。

李纯叹了口气：“朕明白，可你毕竟是长公主和郭家的女儿，为了你的名誉，朕不该让你搅和进来。”

“女官？你以为这么容易？”李纯轻笑，也不知是在笑她还是笑自己，“你若进当了女官，那些个庸脂俗粉就够你受的。倒不如以客的名义进，她们反而会对你客客气气。”

晚膳过后，李纯特意留下西岭月单独说话，舅甥二人都裹着厚厚的狐裘，在太池畔着冷风信步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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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纪美人的事，您可得给姑姑一个交代。”她继续打抱不平。

“朕明白你的意思。”李纯死死盯着诗中的那两句“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冷冷地说，“就从荆南和湖南查起吧。”

李纯见郭仲霆实在委屈得紧，便主动提出替二人说和，还特意安排了丰盛的晚膳。兄妹两人有幸伴驾吃了顿美食，得到允准，明日即可返回长公主府。

，河朔三镇气候已成，暂时动不得。西川、镇海又已事败，周边暂时平静。老臣以为，应当从湖南、江西两地观察使查起，再派人悄悄去一趟利州。”

“你别不信，里的龌龊事可不少，朕只是不想罢了。”李纯眯起双眼，望着冬日里苍茫的夜空，“朕喜欢单纯的女子，像怜怜和秋娘一样。”

“你们说得有理。”李纯认真思索起来，又去看西岭月，“月儿，你认为呢？”

郭仲霆见到她一脸怒意，本想发一顿

西岭月撇了撇嘴，显然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