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岭，”李成轩见她伤感，立即将她拉回现实之中，“一切都不会改变，你们从不是一路人。”

李成轩略略一扫，对掌柜笑：“五月还能找到桂花、桃花，贵东家有心了。”

“这些都是我从前爱吃的。”西岭月主动提起，边说边指向那汤羹，声音竟然有些颤抖，“还有这汤，这是……是……”

唯有眼前才是真实的，唯有李成轩，是她在这场阴谋里的意外收获。他如此懂她了解她，与她心心相印，这已是她如今最大的藉。

只此一事就已表明，两人一直在萧家父子的监视之内。李成轩相信，无论他和西岭月今天走到哪一家酒楼，只要还在这武宁县内，都会是眼下这个结果。

直到过了很久很久，直到她了许多次桃花甜羹，她才终于发现这汤本不甜，桃花煮出来的水是苦的，放再多蔗糖也苦。而那凛冽的清香和散发的甜味都不过是一种诱惑，一种欺骗。

她清楚记得萧忆当时的反应，他只喝了一口，便对她出光风霁月的笑容：“好甜。”

掌柜微微颔首，示意不远的几名茶博士，就见他们各自端起一个托盘，走过来摆下一桌好菜。

而她竟信以为真，督促他把一盅甜汤全喝完了。

答案是不会。因为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欺骗。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下厨为萧忆的。十六岁那年，她与他彼此表达心意，共订鸳盟，正是桃花怒放的时节。萧忆折下一枝桃花相赠，她便将花全数摘下，欢欢喜喜地了这汤羹端到他面前。

她在暗示他她愿意嫁他为妻，为他洗手羹汤。

鹌子水晶脍、翠玉豆糕、桂花鱼条、吉祥如意卷、古楼子……最后是一羹汤，汤质透明、略显黏稠，上面漂着满满一层桃花，扑鼻而来的是一清香。

李成轩则很平静：“就按你说的办，代我们

想到此，西岭月勉强定下心神，可右手却拿不起筷子。面

谢过贵东家。”

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微变。

海，该来的还是会来，这一切终究是个阴谋。

李成轩记得西岭月最爱吃桂花味的菜式糕点，遂夹了一块桂花鱼条放入她面前的碗碟，却发现她正盯着满桌的菜愣怔出神，眼眶已是微红。

当时萧忆有一瞬间的意外，甚至嘲笑她：“别的姑娘收了定情信物都是妥帖保存，

是甜的，很甜很甜，比她过往的每一次都甜，没有丝毫苦涩之味。

你倒好，直接煮了吃。”

西岭月抬起蓄满眼泪的双眸，望着对方棱角分明的俊颜，渐渐冷静下来。

是啊，她和萧忆是不可能的。他对她有情又如何？即便他没见过李忘真，即便她没去过镇

掌柜笑而不答，只伸手请：“两位慢用。”言罢便带着茶博士们退下了。

回忆在这一刻汹涌来袭，西岭月竟不敢抬去看李成轩。她颤抖着拿起汤勺，舀了一勺汤羹放入口中，眼泪却簌簌地落了下来。

她则嗤之以鼻，理直气壮地反驳：“桃花才能开几天？了汤给你喝，你难不明白我的意思？”

就像她的前半生，在那人的呵护溺下无忧无虑，回忆里满是快乐与甜蜜。

若他没见过李忘真，若她没离开过西川，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他心下了然，没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