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的事，说来也怪。惜惜念念的，早已没了踪影，只落得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过眼云烟的，却痴痴守侯，只待得云开见月明。

少年轻笑：“迷迭香的花语叫回忆，您真是一个致的人，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他，还好吗？”我问的有些漫不经心。

可看到他，仍是想起了家。

“离家去乡已多年，只为了梦想中的长安。”这句借的，似乎欠妥。

“您怎么了？”我的飘忽，终于引得少年不安。

收回飘远的视线，只看眼前。这白衣飘飘的俊朗少年，好是好，可惜不是出自家乡的沃沃黑土。我向来以为，只有家乡那如诗如画的高山好水，才能孕育出此等冰清玉的风骨。

花香四溢，静谧安宁。

我终是笑了出来，这孩子不知跟谁学的。想他当年是何等的清冷寡言，怎么会调教出这样的活宝？真是令人费解。

我端起茶杯，淡然：“致的是这座城市，不是我。我只是在习惯它。”

况且经过几年的修行，我早已习惯了这个烟雨凄迷的南方小镇。习惯了帮清越的驮铃，习惯了爬满青苔的石阶，习惯了经年的暮寒春迟，习惯了朝夕的烟轻雾重。习惯了异香扑鼻的糯米血，习惯了清甜爽口的苦荞粑粑。习惯了灵韵天成的纳西古

犹记当年，家乡的菊开得正好，玉米飘香，西瓜清甜，良辰美景奈何天。你清秀的眉目在阳光里灿烂。

只是，这离愁别恨，古来有之。一桩一件，莫不惊天地、泣鬼神。与之相比，我这小小的伤感，何止逊了一筹？哪轮到我来顾影自怜？

心底却是一叹。枝上柳绵又少，天涯何无芳草。如此这般，又是何苦？知你者，谓你心忧，不知你者，懂你何求？

“习惯？这个词听起来不免有些伤感，透着被胁迫的无奈和随波逐的落寞。”他的目光很清，清的透明，宛如清晨的朝。黑白分明的眼睛，纤尘不染。瞳仁的四周，还带着淡淡的婴儿蓝。

“没有，只是被你一语破天机，有些无所适从罢了。”

我却依旧淡然：“男人毕生所求，不外如此。他应该惜福。”

“那还好。”少年煞有介事的拍了拍口，叹：“来之前他再三叮咛，您是玲珑剔透水晶心肝玻璃人儿，对您万不可造次莽撞，更不可胡言乱语。我可真怕您生我的气，就不再理我了。”

“没有，他只是太紧张您了。”少年笑着说。

可是，人生若只如初见，你仍是你的狷介少年，我仍我的逍遥散仙。山高水远两不侵，碧落黄泉皆不见。

“好与坏的界限是什么呢？功成名就？安康？香车宝？玉温乡？如果这是界限，那他很好，好得不得了。”少年说的凄凉。

“呵呵……”我哑然失笑，“怎么把我说的像贻害千年的老妖？”

会不会更好？

“梦里不知是客，一晌贪欢。”，“今宵酒醒何？杨柳岸，晓风残月。”甚好，甚好，得上我这颗疼到胀的悠悠游子心。

“可是他并不快乐。他想您，这些年一直都在想，想得三魂不见了七魄，想得食不下咽夜不能眠。想得衣带渐宽终不悔，为您消得人憔悴。”

我有些吃惊：“你竟然和他一样锐犀利。”

“您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