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

可是，她拉不住。她的脚动不了，她拉不到妈妈的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越走越远，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吃的，很多很多吃的。那时候家里穷，总是吃不饱，每天想的就是从哪里弄点吃的。我妈跟你一样，很会饭。能用最简单的材料出最好吃的菜。她很疼我。可惜，她跟我爸都死得早。”

第四十六章

龙天佑把自己的衣服垫在飘云的脑后，尽量让她躺得舒服些。

“梦见了什么?”

他们躺在一间小木屋里，外面是密密匝匝的森林，皑皑的白雪。可屋里有个小铁炉，炉膛里燃着火。他们上盖着厚实肮脏的棉被，看不出颜色，有重的灰尘味。

飘云迟疑：“他们，走得很辛苦？”

飘云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没来由的控制不住。

“这间小屋可能是以前鄂温克的猎人留下的。我找到了你的手套，发现你在陡坡下面，已经被雪埋的只剩一只手。把你挖出来后，带到这里。你的雪服进了雪，浑僵。你的内衣选得不对，全透了。我只有这一个办法，让你缓过来。”龙天佑一字一句的解释，每说一个字，就冒出一串白气。俊朗的脸孔因焦虑，劳累，恐惧，已经憔悴不堪。只是一双眼睛，依旧湛亮，炯炯有神，漆黑如墨。

“天佑，小时候过梦吗？”

飘云有片刻的沉默，屋外北风呼啸，像个莽撞的醉汉狂躁地拍打着木屋的玻璃。黑压压的乌云迅速掠过天空和山，狂风，暴雪，冰蓝的天，冷的地，蛮荒世界冷酷到不可理喻。

“车祸，司机疲劳驾驶，货车翻下了山。尸四分五裂，一直没找到，我去认尸的时候，本辨认不出来。最后认出了他们手上那对变了色的婚戒，他们的手还紧紧的握在一起。”

飘云，我带你回家……

飘云慢慢睁开眼睛，泪水已经淹没了视线，一双壮的手臂轻轻的抱着她，温柔的为她干眼泪。

当最后一滴眼泪过眼角，她终于看清来人。

龙天佑点点：“是我，你没看错。”

而棉被下面，飘云未着寸缕，龙天佑也只穿了一条短。他抱着她，他们肌肤相贴，眼对眼，心对心，下贴合，手脚缠绵在一起，像两棵纠结的植物，分不清你，也分不清我。

他无奈，俯下，在她耳边宛转的疼痛：“飘云，你要我怎么办？我究竟拿你怎么办才好？”

着她的衣角，哭得惊天动地，肝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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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她轻轻的呓语，声音中包着不确定的茫然。

野狼，雪地，森林，黑暗，无边的恐惧，可怕的梦境，被胁迫的无力感，被压抑的委屈。这一切的苦难，因这个男人的出现，仿佛化成了过眼烟云。

飘云的眼泪却越掉越凶，仿佛一辈子不会停。龙天佑手足无措，放开她，她冷得瑟瑟发抖。抱紧她，又不忍看她哭得泪眼婆娑。

龙天佑为她抹掉眼泪，轻声说：“对不起，你讨厌，也忍一忍。让我把你热了，好不好？”

飘云轻轻咳嗽了一声：“你有没有梦见过他们？你的父母。”

而

“飘云，飘云，别哭，醒醒，醒醒啊。”

龙天佑认真想了想，摇了摇：“没有。不敢梦到，连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