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缓缓起步，凌昭阳靠着窗台，望向窗外的车水龙，安静得不像话。仿佛酝酿着什么情绪，等到公交车在红绿灯前停下，引擎平静下来，他才一字一句地说起过去:“以前，我只要打针，我妈都会给我一颗大白兔糖，然后哄我说‘不哭不哭，痛痛飞飞’。你……让我想起了她。”

夏若推他:“你倒是快说啊。”

“是啊，很温柔，我很爱她。可惜，三年前，她病逝了。所以我能明白你着急的心情，今天，实在对不起。”

“庆祝个鬼，我还得回去干活，啊，都这个点了。”夏若看到手机的时间，加快脚步往公交车站赶去，匆忙上正好抵达的公车，刚从包里掏出四块散钱，便被一只手抢先丢了两块钱进去。

“先说好，说了你不准生气。”看到夏若点，凌昭阳笑眯眯地公布答案，“我、妈。”

这句话里一定有一个故事，一段悲伤的回忆。

今天的大白兔糖，是甜的。

凌昭阳着糖，出苦笑。

――来自夏若的朋友圈

凌昭阳两手摆到脑后:“我不告诉你。”

“最新出炉的艳照，快快快，过来看！”第二天一早，公司便炸开了锅。同事高举手机里的“艳照”，放大了，递给冲开桌椅围过来的小分队成员。

糖躺进了他的掌心，他颤颤巍巍地剥糖纸，却发现指尖抖得连糖都快要落下地来:“啧，怎么，打不开呢……”

夏若推开大门，被冲破耳的蛙叫吓得不轻:“你们在干嘛？”

“呐呐呐，说好不生气的啊，我又没说你老，只是说你的怀抱像老妈一样温，你喂糖的神情像老妈一样温柔，啊，”凌昭阳向夏若张开双臂，“来吧，再让我会一下爱的温吧。”

夏若扭就走。

“没有谁对不起谁，我们只是不了解彼此的苦衷而已。”

夏若剜了他一眼:“你那份呢？”

忽然悲伤的语调，像被苦海浸泡了三天三夜，每一字每一句都渗透着难以名状的痛意。

只听一声声惊叹的“哇”，逐云排浪，高迭起，整层楼都充斥着骨悚然的惊叫。

一只手细心地帮他剥开了糖纸，将糖喂到他边，柔声细语:“不哭不哭，痛痛飞飞。”

“还有糖么，”凌昭阳希冀地向她伸出手，“再给我几颗吧。”

蹩脚的哄人话语实在让人忍俊不禁，可就是这么稽的话，却将温柔一点一滴沁到了心底。

夏若望着他渐渐消红的脸，看不出余韵的那抹红究竟是因为过，还是因为滴在心底的泪。

“……”夏若真想一巴掌拍死这货。

夏若垂下眼眸:“那她一定是位很温柔的人。”

“你，”夏若哭笑不得地拍他:“我有这么老吗？”

“什么人？”

“请你的，不客气。”

凌昭阳大摇大摆地往车内走去，找到空位，一屁坐下:“你借我呗。”

“老公说大白兔糖是世上最甜的糖，因为送他糖的人，拥有世上最甜美的笑。可惜，那个人不是我，而是世上最温柔的人――他的母亲。”

第7章

蛙声戛然

“这么不给面子？”凌昭阳追上去，倒着走，双臂依然于张开状态，“别这么无情嘛，好歹我从地狱走了一圈回来，你都不庆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