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湘断然：“我说的都是真话！祖母确实打骂不休，但近日她病情加重，已经再也无法打骂我了。只是……大夫说她没几天了，还让我准备后事呢。她这一去，我独自一人如何过活？自然是投奔舅舅舅母的好。”她抓住王婆子的手：“好妈妈，若你能替我在七舅舅和七舅母面前多美言几句，请他们打发人来接我，我定有重谢！”

里屋中的牛氏，已经睁开了眼睛，眨了几眨。

她心里有些不自在。她上虽有孝，但一直以来也没怎么认真去守。她自幼跟在祖母牛氏边长大，父亲长年在外官，回京后又偏庶出的兄弟姐妹，与她不甚亲近，更是她心中庶妾一系踩在自己上耀武扬威的帮凶；母亲入狱多年，她又没去牢中看望过对方，几乎不记得对方的长相了，“母亲”这个名词，对她而言更多地代表着耻辱，而不是温情。她长大之后，知当年发生过的事情真相，曾经无数次埋怨，母亲蒋氏为何不早早死了？当罪行暴出来时，蒋氏就该自尽的。祖父赵炯痪在床，也死在上京路上了，结果先帝只是革爵抄家，父亲仍旧可以官，不曾受到牵连。若是母亲蒋氏在路上就死了，那就不用见官，不必受审，更不会定罪，再叫几个下人出面罪，蒋氏就清白了，她赵湘依然是毫无污点的官家千金。

赵湘干笑两声：“既如此，是我怠慢妈妈了，但妈妈差事要紧，我不敢耽误您的工夫。”

赵湘见王婆子愿意为自己在蒋七老爷夫妻面前说好话，心中欢喜。她忙不迭命佩儿去割肉沽酒，好招待王婆子姑侄用饭。

快不行了？你方才还说，受不了祖母打骂，才想要投奔我们老爷太太的，怎么如今又……”

赵湘心中深怨亡母，也怪父亲行事不慎，连累了全家。对于这样的父母，她怎会真心实意为他们守孝？先前在汪家。她就以“寄人篱下，不好重孝”为由，依旧维持锦衣玉食。如今关起门来自家过活，她不出门，也不见外人。家是她着，佩儿是亲信，牛氏又不，她自然乐得爱吃什么吃什么，想怎

而屋里的王婆子掂量着那对金镯子的份量，略一犹豫，就将它们进了袖中：“好说。既然表姑娘如此有诚意，那我就试一试，可不敢打包票。”

佩儿在窗下纳闷，大夫几时说过牛氏快不行了？他最近几次来，都是刚把了一会儿脉，赵湘就把人赶走了，连方子都是他回去后才开的，何曾有机会说过些什么？

王婆子袖了金镯，便有些淡淡地：“不必了。表姑娘上还有孝，我们下人的可不敢领表姑娘赏的酒菜。况且我们太太吩咐了，今儿就得回去，若是误了差事，太太怪罪下来，我老婆子如何为表姑娘美言？”

可蒋氏却活了下来，明明大牢里的日子不好过，她还是撑到了赵蒋两家败落为止。为什么呢？赵湘想起颖王侧妃田氏每每领着自己在达官贵人间走动。意让她与高门大联姻，人家一说起她的世，总要多提一句“她母亲如今还在牢里”，那亲事就不必议下去了。哪怕有田氏的面子，人家也会拿八字不合之类的理由搪。否则她早就定下亲事。抄家后便可依附未婚夫家族过活，又何须受如今这样的苦？祖母更不会弄出汪潼生那档子事来，连累了她的名声！

si  m  i  s  h  u  wu.  c  o  m

第三百二十章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