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听得笑了，亲切地对广平王说：“多谢皇兄了，我知该怎么的。”他看了看屋内的自鸣钟，：“夜已深了，因朕之故，累皇兄至今不得休息，实在是弟弟的罪过。桢儿快扶你父王回歇息吧，好生侍候。明日也不必早起向太后请安。朕会好生向太后说明的。”

生母空有正妃之名，无正妃之实，自己饮食起居健康都掌握在敌人手里，本就病弱。在这样的条件下，高钜还能保住自己的命。能走能说能读书识字，在父亲谋逆失败后，被幽禁瀛台，他也一直表现得非常温顺合。这样的人。怎会是个蠢货？

等高桢侍候着父亲在床上睡下，又摒退人后，广平王方才在床上坐了起来，脸上虽有倦意，但远远没有方才表现出来的这么虚弱。

皇帝还是太子时就遭遇逆臣谋害，未登基就先杀人。登基后一直在努力肃清两场谋逆给朝野带来的恶劣影响，该下狠手的时候从来不手。但也不肆杀。因为他内心还是希望外界能称赞他是个仁君的。当然，如果有些人实在太过分，出了危害朝廷的事，那他也只能痛下杀手了。他再仁厚，也不可能会容忍那些想要将他从皇帝宝座上拉下来的人。

广平王对他的想法再清楚不过了，便温声相劝：“皇上事不必束手束脚的，若是放纵了小人，反而容易纵出祸来。宁可狠心些，铲除了后患。即便有不知内情的人一时说些不中听的话，可天长日久，世人自然知皇上宽厚爱民，又怎会因几个臣子的话就认为皇上不是仁君？唐太宗也曾有玄武门事迹，但后人谁不说他是明君？建成是太子，颖王是谁？高钜又是谁？”

皇帝兄弟亲亲热热地相互了别，高桢扶着父亲出了乾清。他们父子在里的住位于乾西五所的二所，也是广平王从前还未出分府时的旧居。从乾清出发，一路乘凉轿过去，也要走上将近两刻钟。广平王下轿入所时，已经非常疲倦了，虚弱的模样连抬轿的太监们都能看出来。但他仿若无事般，挨在儿子上，只命高桢扶他入院门。

皇帝听得笑了：“聪明人也会有蠢事的时候，但愿高钜不要让朕失望。朕也不希望后落得个心狠手辣的名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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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平王微笑着在儿子的搀扶下站起：“多谢皇上恤，只是皇上自己也要保重。夜色已深，还请早些安歇了吧。”

高桢见怪不怪地走到父亲床前，搬过一张圆凳坐下：“父王觉得如何？您有好些日子不曾这么晚睡下了。

妾灭妻的事来了。不过田氏也就是个表面功夫，自打她的儿子满了七岁，读书学武得了颖王的夸奖，世子高钜就忽然病倒，然后长年病弱。太医院的人他开温补方。治不好也治不坏，不过是慢慢拖着，可饶是如此，高钜的病情起伏也颇为诡异，跟太医药方的中平大为矛盾，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但若有哪位太医开的方子让他有了起色，那太医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革职、告病或辞官了。后来还是田家介绍来的一名大夫开的药。稳住了高钜的病情。只是无论如何也好不起来而已。田氏因此颇受外界称赞，可这里到底有些什么猫腻，外人不知。宗室内还能猜不出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