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领着儿女们到祠堂祭拜老夫人的牌位。
宋如墨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宋如墨觉得攥着自己的手渐渐松了,连忙用力抓紧,低
哽咽着说
:“我,我听姨娘的。”
“去吧。”刘氏
,看见一旁垂着
着衣角的宋衡,又说,“衡哥儿也一起去吧。”
“姨娘还没死呢!”宋如墨又恼又恨地瞪了他一眼,自己走进去了。
姐弟俩一起快步走了。
她脚步略停了停,继续
也不回地往梨香苑去了。
荷香哭喊
:“姨娘!”
――漫不经心、漠然轻视的语气。声音虽轻,但宋如墨耳尖,倒是一字不差地听见了。
世事有如轮回。她自己造的孽,如今也该吃一记报应。是时候下去陪老夫人了……
陈姨娘也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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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荷香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夫人,四姑娘,衡二爷,姨娘她……她快不行了!”
陈姨娘已经阖上了眼睛。宋如
陈姨娘一字一顿地说:“听姨娘的。”她说得很慢,大约是真的力有不逮了,那几个字眼就像卡在了嗓子
里,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把它们挤出来。
陈姨娘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攥紧了宋如墨的手,却气若游丝:“墨姐儿,别嫁给那个四表哥……”
陈姨娘现在格外清醒,宋衡说了什么她都听得分明。
宋如墨说:“娘,我想去看看姨娘……”她竭力摆出镇定的模样,一张口,声音却止不住地颤起来。
宋如墨拉了他一把,没拉动,便回首低声问
:“你停在这儿干什么?”
荷香在一旁劝说:“四姑娘,您就答应姨娘吧,姨娘都……都这样了。”
宋衡缩着脑袋,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怕,怕死人……”
一月底,忠勤侯府一家人孝期期满。
屋子里很昏暗,带着久病之人住所里特有的药味儿和阴郁灰沉。陈姨娘躺在床上,病骨支离,面色暗如金纸,当初的姣好形容竟已
然无存。
……好。”
刘氏淡淡
:“才开年呢,真晦气。”
宋衡走到门口,望着病榻上的陈姨娘,竟停住了脚步,一步也不敢上前。
荷香不知所措:“甘夫人送来的参片早已吃完了……”
因侯府有规矩,不许下人进祠堂,所以此刻荷香正扒着祠堂大门的门框,眼泪
得满脸都是。
隐约记得当年自己坐着一
粉色小轿从侯府侧门抬进来――那时候她才十五岁,自认出
在诗礼传家的昌宁伯府,心浮气盛,自命清高。后来生了庶长子宋衡,正妻刘氏膝下却只有两个女儿,她心里既得意又畅快……现如今,病卧在床,大限将至,那个曾带给她诸多快意与满足的亲生儿子,竟然连进屋见她最后一面都不乐意。
宋如墨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仍然不肯吱声。
陈姨娘终于浮现出满意而欣
的神色。她眼前渐渐黑了,开始看不清东西,青色的床帐、宋如墨和荷香的脸,都变得模糊起来。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今天――她知
老夫人病重,存心去慈晖堂同她争执不休,果真把老夫人气得一命呜呼。
“姨娘……”宋如墨握住陈姨娘枯草一般瘦弱的手指,强忍着泪意,对荷香
,“快把外祖母送的参片拿来,给姨娘
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