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春日犯困。宋如锦本不想睡，可外洋洋的日光透窗而入，照在她的脸上，她不由觉出了几分倦意。终于还是卸了钗环上床躺下了。

徐牧之立改口：“妹妹说的是,仔细尝尝还是好吃的。”

这两个人吃菜的口味还不太一样，徐牧之打小吃着金莼玉粒长大,很是挑嘴,菜品的火候一定要恰到好，太咸太淡都不行。宋如锦则是一味的偏好甜食,红糖冰糖桂花糖,来者不拒。

“我第一次遇见妹妹，就是在十三岁那一年，那时候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娶妹妹回家。算起来……我们都认识将近七年了。”徐牧之偏过，凝望着宋如锦，后者正抬眼看着赤色帐，上面用金色的织线绣了“双禧”和如意纹，察觉到徐牧之在看她，她便也侧首望过来，两人视线叠上，颇为默契地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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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锦摇摇，说：“不困。”

埋首吃饭的宋如锦抬起脑袋,说：“我觉得很好吃啊。”

徐牧之想了想，也走到床边褪下外裳。宋如锦便往里挪了挪，让出半张床铺给他。

徐牧之说：“倒也不是，小时候和芙妹一起住母亲的院子。我们家没有‘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规矩，一直到十三岁，我才搬出来一人住一个院子。”

一旁伺候着布菜的秋蘅不由一怔――人怎么可以这么没有原则呢！

“妹妹还是睡一会儿吧,现在先歇一时半刻，晚上就没有那么困乏了……”徐牧之说着，望见宋如锦一双明净如清溪的眼睛，又说，“若实在不想睡便罢了……”

他们年轻夫妻有的是话要聊,便没有留二人吃饭。徐牧之和宋如锦自行回屋用了午膳。

两人用完了午膳，又喝了半壶茶，徐牧之问：“妹妹要歇午吗？”

他的音色和他的人一样明亮轻快，却也不疾不徐，温柔而清晰，宋如锦像听故事一样听着，渐渐歪

徐牧之把床前的帘子放下，宋如锦眼前昏暗下来，倒没有先前那么厚的困意了。她饶有兴致地问：“世兄从小就住在这儿吗？”

徐牧之又娓娓说：“娘的屋子后有一小片竹林，每年春来，竹笋新发，我和芙妹就悄悄带上铁锹去挖竹笋，那时候我们年纪还小，难免磕碰，每每挖笋回来都带着满的泥巴，还自以为那些跟着服侍的老嬷嬷没有发现……待竹子长出叶子，我们就把竹叶摘下来，在嘴上，那声音和口哨声一样，又清又远，我们就比谁得响。若逢上这样日光灿烂的日子，还会有很多黄鹂鸟飞过来，叽叽喳喳地绕着我们飞……”

徐牧之幼时顽劣不堪，直到十岁出，仍旧是家里的混世魔王。靖西王妃一直把他带在边，倒不是出于溺爱不舍，只是想好好教导他，把他往更端正知礼的路上引。

但这也不是徐牧之一回这样了,秋蘅还记得几年前宋如锦来王府客，徐牧之巴巴地拿了一幅辗转买来的好画给她看，宋如锦却那幅画过于雕细琢,反倒于刻意，徐牧之想都没想就附和她,转而称那幅画作笔生，毫无意境。总而言之，锦妹妹最好,锦妹妹说的都对――比纶音佛语还要用。

现下徐牧之尝了一块糖醋排骨，便十分挑剔地评价：“这菜得不好,糖放得多了，太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