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听过也就罢了，到底是人家的事，与咱们无关。你们两个年纪轻，惯了的胡闹，回去可别胡说！”

七娘倒没这些思虑，她一回府便拉着陈酿看她买的年货。市井妇人剪的窗花、人胜，外厨子的年果，绣娘打的璎珞……

可话说回来，她谢家的小娘子，又怕什么来？汴京城嫉妒捻酸的人，还少了不成？谢府照样满门朱紫！若什么人都去在意顾忌，一来没那心力，二来也实在是犯不上。

七娘低下，故作不在意，不时又东张西望，那样子颇是可笑。

副邀功的表情。

“你且说吧！”

“她便是虞县的吴生，郑小娘子的新先生！亦是今年春闱的热门呢！听闻家境不大好，一心攀附权贵，靠着郑家撑腰。哼！哪里比得我们小娘子的陈小先生？”

郑明珍和她先生的事，摆明了是趟浑水，她才懒得。只是那二人年幼，免不得嘱咐一番。

“蓼蓼来，”陈酿招手，“给酿哥哥看看，你买了些什么？”

这话听来，七娘倒是受用得很。自然谁也比不上她的酿哥哥了。郑明珍向来看七娘不顺眼，她寻个举子先生，不就是不服气么？说到底，还是上回王贵妃的宴会惹出的事。风出太大，便成了众矢之的，弹打出鸟。

朱凤英摆摆手，向七娘与王環嘱咐：

“阿珠大事去呢！快把你打听到的说来听听。”

陈酿忙将那剪纸举高，一个转，顺手拿了案上的浆糊。

今日一连串的事，朱凤英始终觉得有些蹊跷，却又想不出哪里不对。郑明珍一心想郓王妃，傻子也能看出来。那她与吴生，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王環只笑：

阿珠再不卖关子，细细说来：

“酿哥哥，还有你的呢！”七娘仰笑。

七娘忙抱了满怀的东西，奔至陈酿面前。

阿珠先掩面笑了笑，只：

“鱼目混珠？”陈酿将那张剪纸举到七娘面前。

“既然辛苦学的，总要贴起来才好！”陈酿一面说，

“要知还问你？”七娘瞥她一眼，“快说！”

这些在她看来新奇无比的东西，陈酿却是司空见惯。寻常人家可不都这样过年么？只是朱门深宅的小娘子不知罢了。

“你去哪里玩了，也不看着茶！”

“不玩了！不玩了！”七娘要去抢那剪纸，“我本就不会这些，好不容易学着剪一个，酿哥哥又笑话！”

朱凤英默了半晌，看了王環一眼，又向阿珠：

原是七娘与朱凤英看着郑明珍，倒没注意王環吩咐了阿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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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怀中的物件一应铺在陈酿案上，又拣了几张窗花给陈酿。那些窗花倒是致，只其中一张大而化之，手艺糙。陈酿小心翼翼地捻起那张，绕有兴味地看着七娘。

七娘猛地掩面，又从指里偷瞧他。只见陈酿哈哈大笑，她又羞又恼，直在地上跺脚。

“小娘子们猜，那男子是谁？”

朱凤英一时想不出，夜里只在床上辗转反侧。

七娘上下打量她，又指着有些凉了的茶：

陈酿微笑地看着她，心底生出怜悯来。钟鸣鼎食之家，到底还是有些冷清的。七娘低盘点着她的年货，极是认真，小手还掰着手指算起来，不时又望天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