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郎无打采地抬眼，只：

只见何小娘子着一嫣色衣裙，淡蓝小袄罩在外边。发髻雅致，步摇玲珑。她端端坐着，一派贤良闺秀的气度。

那灯穗致得紧，绳结亦是极繁复的式样。短短几日，她竟打得这般灯穗，想必是夜以继日，费尽功夫。

手艺浅，显然是何小娘子的谦词。

“初一！”何小娘子呵斥。

“哼！”又是上元那个凶丫，“既知是大忙，一盏灯就打发了？”

她尴尬笑笑，只：

“是来还灯的。”

事，他心中满是疑团。之前也不曾与卞大娘子闹别扭，怎就忽然与赵廷兰一了？

何小娘子低下，有些脸红，只：

“小娘子太客气了，你帮我那样大的忙，还不曾谢你。这灯若是喜欢，自留着便是。”

“也不尽是，不过有些好奇。我见谢郎是个君子，为何那日如此……如此莽撞？”

“瞧来，那日的小娘子很是貌美，想必是谢郎的心上人？”

“还未请教小娘子家源？”他。

五郎依旧不语。

他也不寒暄几句，直问来意，倒弄得何小娘子有些不知所措。

“家父姓何，在朝观文殿学士。”何小娘子。

“小郎君，”只见一丫试探着唤，“有客来访。”

竟是她来了！莫非真瘸了？

何小娘子笑了笑：

方才还不曾在意，现下一瞧，果是换过了。

“谢小郎君。”

“总是小郎君的东西，不好私留的。那夜一撞，灯穗都打结了。我遂将灯穗皆换过一回，手艺浅，小郎君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那丫递上一盏花灯，可不正是上元夜他送出去的那盏么？

五郎朝她的脚看了看，半隐在裙下。那小娘子羞涩，只向内缩了缩，这下是尽看不见了。

“是位小娘子，还拿了这个，说你们认得。”

何小娘子低笑笑。

五郎讪讪，只上前作揖：

“不知小娘子前来，所为何事？”

“小娘子。”

“自然不是。”五郎笑了笑。

五郎看了一眼，笑：

五郎又忆起那日的情境，蹙了蹙眉。

他心乱如麻，又不愿去见她，只一人憋着生闷气。

何小娘子亦起行万福：

丫们这几日也站站禁禁的，不敢惹他。

方才的丫又将灯拿来。

“抱歉。”五郎，“是我太鲁莽了。在下与那女子，从前是要好的。猛然见她那样，才出此下策，

听她言语，五郎只抬起眼看着她。也是了，他那夜的行径，摆明了是轻薄人家。纵使无心，也总该解释解释。

“好细的手艺！”五郎拨弄着灯穗，“小娘子有心了。”

五郎倒是一惊。还能自行站立，想来不是瘸了。他呼了一口气，兀自坐下。

何小娘子又：

五郎一时想不起那小娘子的姓，只让人快请。不多时，他换了件待客的袍子，遂往厅上相迎。

“我这个忙，帮得有些冤枉。”

五郎有些过意不去，分明自己撞了她，她却不计较，还特地来还灯。

“走走走，不见不见！”

何小娘子又：

“原是何大人的千金，是我眼拙了。”五郎，“只是，小娘子来此，只为还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