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夜里，七娘再不去多想。

次日一早，他带着满脸倦意至学上，却被太学生们的举动，着实惊了一遭。

想那时，他雪中送炭。这回，又如一阵及时雨，解了她燃眉之急。莫非真是自己多心，这不过，只是寻常相助，顺水人情？

自陈酿拒婚，谢诜也再不提此事，断不是谢府所为。况且，朱夫人本就不喜陈酿，怎会将她往太学送？

陈酿思索间，心中忽闪过一个名字――郓王赵楷！

油灯明灭，空的屋子，唯他一人。四下无声，安静得叫人心慌。

忽闻得有人叩门，只见丫们皆在帘外伺候，这会子又是谁？

七娘点点，如今，似乎也只得这个解释了。

了。”

话虽如此，可七娘心中依旧有疑问，她只：

陈酿思忆着，又觉无趣，直至后半夜，方才勉强睡下。

“哼！”朱凤英惯了的得理不饶人，又，“你真当我为了那藏书楼？若非怕你胡来，需我看着，谁稀罕这个太学？”

他将笺纸、书本皆往里挪了挪，一时又无所事事，只点起一豆灯火，坐在案发呆。

倒是陈酿，听闻七娘入太学之事，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不必启门，小的说完便走。方才孙夫子说了，请二位小娘子静一静。此是讲学之所，严谨规矩，并非歌舞楼台，还望小娘子们见谅。”

说罢，那丫只兀自去了。

“自然是信了你的话，有心成全！”

这圣旨也太怪了些！纵使七娘有这份心思，她哪来这个本事？

他们皆与往日不同，着宽袍大袖，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一个个容光焕发，都直直望着

他忽想起在谢府联句那回，亦是这般的风，这般的雨。

朱凤英一味敷衍，：

他与七娘，也算得师徒团圆；而今夜的自己，却是这等孤清潦倒的境况。

别的太学生们见有小娘子来，皆围在墙边挤着看。远远瞧去，只是层层衣衫，堵得水不通。

今日见她车驾至此，还是熟悉的珠帘宝辔，窈窕倩影。只是那一瞬，他不知如何面对她。

陈酿忽坐起，披上件半旧的竹月春袍，踱步至窗间。

不论郓王有意无意，既入得太学，她总要将该之事了，方不悔走这一遭。至于旁人的事，又与她何干呢？

那时七娘一句“又作团圆客”，而许萍接了句“还怜潦倒宾”。二句意境，与此时倒出奇地相似。

唯独陈酿，默然转，再不看她，只朝别行去。

七娘与朱凤英面面相觑，相互吐一吐，红着脸再不敢言语。到底是正经学堂，比不得闺阁中了。

还不待开门，只听门外的丫：

“表姐，可那郓王，为何要为我求这圣旨？”

朦胧月色，微微细雨，便是此时了。

此番她入太学一月，正巧郓王亦视察一月。其间关联，似乎已不言而喻。

之前，王贵妃赠七娘字画一事，汴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俨然七娘已是准郓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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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习惯似的执起笔，总想写些什么，却无从落笔。只任由墨点滴滴打在纸上，和着新沾的雨水，晕出痕迹。

时有风过，案的笺纸沾了雨水，浸出痕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