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凤英朝案上探，见纸上空空如也，不由得摇。

“既有理，不如作篇文章，同窗们一论一论。”

七娘步至案前，装模作样地执起笔，犹疑半晌，又咬着笔发呆。

学上那番言论，本是她信口胡说，哪来什么理？还要作一整篇文章来论，岂不是太折磨她了？

“自然了，夫子的学生，当由夫子教。”

这些老学究，迂腐得很，不比酿哥哥。七娘亦不敢照从前的路子作文。

学上散去，他正与七娘嘱咐几句，却是郓王追了上去，只拦着她们，似有话说。

她也不待七娘言语，也不待郓王说话，拉着七娘便直去了。

七娘无奈地摇摇，上回王贵妃殿里是如此，如今在太学，又是如此。

七娘一脸倦意，耷拉着眼看向朱凤英。

“别看我！”朱凤英忙摆手，“我至多陪着你不睡，别指望我替你写些什么！”

这朱二表姐与郓王，究竟是多大仇怨？

孙夫子笑了笑：

“小娘子快别愁了，我替你送锦妙计来！”

他只作揖：

郓王虽心下无奈，却面不改色，依旧一副温模样。

“可作出了么？”

如此，捱至二更天，依旧不成一字，一无所得。

陈酿蹙了蹙眉，又立了半晌，遂转兀自去了。

“谢他作甚！他恨不得你日日麻烦他呢！”

还不待郓王说话，却是朱凤英呛白：

这个孙夫子，瞧着虽不与她计较，偏偏出了最能为难她之题。

七娘心下一紧，又作文章！上回那篇鳏寡孤独，已是费尽心思，况且还有酿哥哥修改。

朱凤英已是困得呵欠连声，见七娘屋中仍灯火通明，到底有些不忍。

七娘失望地一叹，又开始咬着笔发呆。

七娘忽抬眼看她，又带着些许的狐疑。

陈酿闻言，长长呼出一口气，好在孙夫子不计较，不曾为难于她。

琳琅正进屋，见七娘这副样子，只笑：

不得插手了。

如今怎生作来？

孙夫子又：

她披上件绫丝褙子，提了盏琉璃灯，绕至七娘屋中，轻声：

她说罢，正要行万福，却被朱凤英一把拦住：

七娘亦是无奈，只：

“谢七娘子，你方才的话，也并非全无理。只是，并未讲透。”

“确是我不知天高地厚。此番入得太学，多谢殿下成全。日后，不会与殿下添麻烦了！”

“还当殿下多大本事，竟被一位小小夫子吓成这样！”

“七娘才疏学浅，恐污了夫子慧眼。”

“小小夫子？”郓王笑问，“莫说是我，父皇在这小小夫子面前，亦是恭恭敬敬。尤其谢小娘子，胆子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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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忙：

“表姐，郓王似乎，只是好心。”七娘劝。

七娘猛抬眼看着他，虽只是一个模糊人影，言语之间，却比方才和气了许多。她遂放下半颗心来，只细细听孙夫子说。

孙夫子点点，又向七娘：

“你明日先交来，老夫看过也就是了。天下文章，各有见地，好坏难论，谢小娘子是过谦了。”

“你懂什么！”朱凤英一面进屋，一面没好气地哼，“别提他了！说来，你那篇文章，打算如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