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人这才反应过来。是了，太学生们亦是贺寿来的，酒也吃过，怎么不见有甚贺礼？

蔡太师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人，一时不知他所言何意。

蔡太师纵横官场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却被这个眼神蓦地镇住。

自然，这皆是一些品级不高的官员，随口议论。他们声音低得如蚊虫，旁人也听不得什么去。

那贺礼乘在托盘之上，拿红绸掩了，表面凹凸不平，似有鞠球一般大小。

”

“像是珊瑚，”有人，“那可难得了！”

座中之人，哪个不明白？

“那是何物啊？”有官员喃喃。

太学生们是天子门生，见不见外的话，岂是他一位臣子能言语的？

蔡太师一向行事谨慎。也不知怎么的，方才竟脱口而出！

众人遂呈上第一件贺礼。

陈酿低笑了笑。

这几位太学生，本与郓王相熟。他们行过礼，便一饮而尽，与太学无异。

“太学最多的，不过是诗书理。自收到太师府的帖子，我等遍翻群书，遍游汴京，终是寻到三件贺礼。”

蔡太师的言语倒十分客气。

只横扫一眼，便听他：

“你们能来，已是了却了老夫孙女的心愿。贺礼之类，总是太见外了。”

只听他：

陈酿的神情虽是温和，却带着难以言表的坚定泰然。

这样的神情，是他不曾见过的。

他依旧一青布袍子，负手立于人群之中。

有人低声：

“不像，哪有送珊瑚送那样小的。”

一番寒暄罢了，座中众人皆一副等着看戏的嘴脸。太学生们这时候来，显然有些来者不善。

此话乍一听是恭维，实则是一番讽刺。

又有人摇：

想来，太学生的到来，加之郓王坐镇，他到底是有些慌乱的。

他们光等着看戏，只怕戏眼，在这贺礼上。

而蔡太师，此时满腔心神，只专注在太学的贺礼之上，哪旁人的议论？

“你听那些学生呢！”另有人不屑，“教育之所，还能亏待了他们去？”

“太学本是治学之所，于金银之上，颇为清贫。可太学上下，皆受孔儒教导，礼数之事，却不可荒废。”

又因着谢诜之故，座中许多人倒也认得他。

蔡府的侍酒女亦有眼色，早已端上九盏清酒，呈与众人。

说罢，郓王自端起酒盏。

魏林一步上前，只朝蔡太师行了个揖礼。

“太学穷嘛！”有人嗤笑。

“这等费事，你们有心了。老夫在此谢过。”

他缓缓了一口气，面上倒见不出什么异样，只笑：

“学生见此极是富丽，太学的贺礼，倒有些拿不出手了。”

第一份贺礼已至蔡太师眼前。

“可与太师府相比，太学就是穷嘛！你以为，账上那些，便是算数的？”

而这一切，陈酿与郓王皆看在眼里。

陈酿顿了顿，接着：

一时又有人唏嘘。

此话既出，蔡太师猛闭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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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酿方：

座中之人无不好奇，只伸长了脖子要看。

陈酿于太学生之中，虽不算年长，却是颇受重的。

“不知太师，”陈酿抬眼看着蔡太师，“肯不肯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