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酿轻抚她的发髻，微笑：

那日之后，七娘除了每日与妇女孩童讲学，剩下的时光，便埋作文。虽不同于著书立说，然治学态度，却是与之无二。

南下之期，约在了花朝后的一日。史雄与李夷春初时很是不愿，一番劝说，却是无用，也只得应下。

可场面却不乏热闹！

“既是整理书册，酿哥哥大才，蓼蓼弗能及也。何不亲自甄选？蓼蓼与酿哥哥帮忙，誊抄书写也就是了。”

如此，便是我们离去，那些妇女孩童，亦能兀自温习。”

眼下战事吃紧，山上虽过着自给自足的日子，却并不富裕。故而，饯行宴亦颇是素简。

李夷春亦拉着七娘说个不停，不时还劝七娘的酒。七娘推托不过，只得浅尝了半盏。

她又：

七娘微微一惊，这确是个好法子。自己教了他们那么些时候，倒不如酿哥哥看得长远。

陈酿亦笑了笑，锦妙计不敢说，但也绝非无用之物。

史雄忍痛割爱，取了两坛藏着的酒来，要与陈酿吃个一醉方休。

“陈先生，”史雄已然有

这是比学问更可贵之物，酿哥哥把它叫赤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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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漆黑的天空，隐者幽微月光。史雄一时兴起，只拉着陈酿不放。

这也许便是他从前说的，观世事，需以全局。俯仰之间，广至天地苍穹，细及方寸毫厘，方可谓之周全二字。

他的安排打算，太过周全，顾及之，是七娘全然不曾想过的。

那些农，也没甚可送的，只一家凑了个菜，给饯行宴添分热闹。

看着众人不舍的神情，七娘一时鼻尖发酸，眼圈也红了几分。

“酿哥哥，我知，此为锦妙计！”

话及此，七娘方才明白。陈酿说要告辞下扬州去，断不是一时兴起。

当时七娘读来，深以为然。不想此时，自己逢着这等境况，却忘了从前的教导。

陈酿又：

七娘猛地一愣。这般信任，前些日子七娘不曾给他，而此时，他却给了七娘。

山上民众在乱世之中，竭尽所能地给予他们最好的。可他们何德何能，不过带他们念几日的书，哪里受得这样多的热枕？

七娘望着陈酿，正色地点点。

信她！

故而，陈酿曾有文章言及，于乱世之中，教之民众，更应以礼以法。使其明辨是非，恪守黑白，虽于乱世而德行不乱。

其实，他们哪里需要大文章的教导呢？这等古热，断不是识个字，学首诗，便能有的！

山上众民知那师徒二人要走，连日来受他们的学问教导，很是不舍。

七娘曾随陈酿博览古籍，只每逢战乱，世间便一片礼崩乐坏之状。日后治理，颇是为难。

“酿哥哥信你！”

“况且，史大哥从前跟着谢大哥行军，是听吩咐办事之人。他于兵法谋略之上，确有不足。我亦要与他留些东西，虽不至有甚大用，危急之时，到底可参考一二。”

七娘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一应酒菜虽落魄简，可送行之人给出的，俱是片片真心。

七娘心下佩服得紧，遂笑：

于学问之上，她还从未这般认真过。大抵是经了些事，心中所思所想，总与从前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