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看向他，这孩子在她面前，似乎从未有甚隐瞒。

本想通过她的神情试探一番，谁知她那样防备！见着他进屋，只叠了舆图，连试探的机会也不给！

七娘默了半晌，：

“先生能教阿，已是阿的造化了。可当不起先生这样的话。”

十年，她的心依旧捂不热啊！那么二十年、三十年，又有甚不同呢？

他叹了声：

完颜讪讪，神情中带着幼稚的不服。

七娘手指微顿，扫了他一眼。她目光冷冽，心下却有些动容。

哪一日？

七娘笑了笑，他眼底到底还存了分难得的真挚。

他抿了下：

“先生还想着走啊……”

七娘转看去，伸手抚过，食指在其上轻点：

他偏望着七娘，似乎所言并非军国大事，而是一难解的功课。

“战争，总是令人难过的。”完颜亦叹了声。

“这个么……我总要算着路程，算着日子，看我夫君何时接我回家啊！”

“她不仁，咱们只好不义了！”

另一臣子

说罢，他跨门而去，恰撞了一怀月光，清冷又凉薄。

完颜一瞬了气：

完颜轻笑。

他回首。

完颜亦正色起来，少年的轮廓，总是额外俊朗。

韩世忠岳飞大军压境，她的夫君来接她的那一日么？

也许，唯有在她跟前，他能个天真的孩子。

她垂眸，一时感慨：

“先生，”他撑起，“阿觉得愈发不会皇帝了！”

行至门边，七娘忽唤住他：

但他是金人，金国的国主，阻止自己归宋之人。

………………………………………………

她见过完颜傻里傻气地悬梁刺，也见过他被皇叔们得退无可退。即位之初，力排众议兴汉学，行汉制。

十年了，也算是看着这孩子长大。

“十年，已够了。”

其实，也是个不容易的孩子啊！

七娘被他这样子气笑了：

完颜端坐高位，不怒自威。

他：

“皇上，”一臣子上前，“帝师那，可有退兵之策？”

次日天刚蒙蒙亮，金的大殿已候着几位心腹大臣。每个人都面色凝重，不安隐藏在眼底。

“不早了，先生早些歇下吧。”完颜方起告辞。

“若非战时，或许，我会将你当作亲弟弟。”

“若真到了那一日，你会放我吧？”

“阿。”

“别这般看着我，我亦不会。我不过带你读书作文，别的事我不上，也不来。这些事，日后莫提了。”

“皇帝真累！事无巨细尽要心，战事一起，朝上那群废物只巴巴望着你。好没意思！”

天色渐晚，月影越发朦胧。时有云朵飘过，窗前一明一暗，提醒着滴答而过的时辰。

“可阿年幼，先生果真能放下心么？”

一臣子哼了声：

只撇嘴：

“那这是何物？”

“阿，”七娘轻声开口，难得的温和慈爱，“你已长大了。事实上，早不需一个谢七先生。让我以这个份安然度日，不过是你的善意。”

完颜回想起昨夜，七娘案干干净净，无甚记号的舆图，摇了摇。

他抬手指向案叠起的舆图：

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