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睁大眼，瞳孔发颤，只望着陈酿说不出话。

床上的七娘睁开眼，挂了抹若有若无的笑。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知，自己回宋营了。

一番惊吓，竟猛然回了神。

“外伤已然无碍。夫人受了惊吓，还需好生调养些日子。待回临安，寻个清静的园子静养为好。”

陈酿回看七娘一眼，应声是，方送了刘大夫去。

梁红玉点点，便要离开。刚至门边，却又蓦地顿住：

“不错，是我。”他沉着声音。

陈酿果然依她，只坐在床沿，深深凝视她。

七娘看看他，又看看伤口。一瞬间，回忆直往上涌。

“酿哥哥，”她，“蓼蓼适才了个好长的梦，好长的噩梦。”

陈酿木然的眼睛一瞬明亮，浑上下都燃着兴奋。

她轻轻抬手，想要去拉陈酿，蓦地肩撕裂般疼痛，遂急急护住。

那个噩梦，莫非是真的？

只是那个伤口，刺眼，更刺心。

他的鬓发散乱，本来修剪齐整的胡须，经了三日，亦乱得不成样子。隐约还见得几丝白发，想来连年征战，亦是艰难的。

陈酿抚上她的肩查验一番，还好未再出血。他方舒了一口气。

“你自己的病，也该多上些心。”

“不要！”忽听一声微弱的声响，“酿……酿哥哥……”

………………………………………………

说罢，她摇了摇，遂转而去。

十年了，他们还是第一回如此靠近相对。

是她的丈夫，一个愧对妻子的丈夫。

“蓼蓼，蓼蓼，你别吓我！是我不好，是我错了！你，你冷静些！”

两两沉默，营帐中寂静得可怕。风

是七娘在说话！

“对了，金人使者前来议和，说完颜亶问起谢夫人。”

“蓼蓼？”他颤抖着，“蓼蓼……你醒了？”

七娘一怔。

“蓼蓼，你要不要吃水？”陈酿说着便要去盛。

刘大夫拉着陈酿至一旁，嘱咐：

是七娘！

“酿哥哥，”她轻声唤住，“你别动。”

七娘也不知自己是如何醒来的，似乎了个很长的梦。梦里两军厮杀，酿哥哥正挽弓对准自己。

肩？痛？

他锁着眉，替七娘掖了回被子。

“先生大义。”梁红玉又行一礼，“上天必佑谢夫人。”

陈酿一瞬慌神，忙扶上她：

七娘霎时呼急促，子不住颤抖。

“好，我明白。”

si  m  i  s  h  u  wu.  c  o  m

陈酿连连称是。大夫的话，有时候是比圣旨更用的。

忽一阵风灌入，陈酿猛咳了几声。积压下的风热之症本就未痊愈，眼下照顾七娘又熬了三个日夜，越发厉害。

“刘大夫！”陈酿猛奔向门边，“刘大夫！醒了！醒了！”

“别理他。”陈酿冷眼，“他若真顾念十年师徒情谊，当日便不会以蓼蓼要挟。”

每日喂了她的药，又吃自己的药，整个营帐都充斥着草药味。

兵戈四起的战场，完颜亶的挟持，还有……陈酿的挽弓……

“呈梁夫人吉言。”陈酿。

七娘闭上眼，渐渐平静下来。

他正要拜谢相送，却见刘大夫一把抓住他，故意压低了声音：